穆勒停了一下。然後他從筆記簿裡抽出另一張紙，給委員看，給施耐德看。
這是David，肯亞國家醫院實習生。Kiserian村的第一個腰痛病人。一個放羊老人，彎了二十年。David給他紮了腎俞，第一次扎偏了，針尖擦到骨膜。病人說疼，腰疼，扎針的地方疼。但二十分鐘後David換角度重新紮，斜十五度，病人說脹。從腰往腿走。留針十五分鐘，老人站起來，腿能抬了。
他放下紙。
安慰劑效應有一個前提，病人必須相信治療有效。但David第一次扎偏了，病人不僅沒有任何緩解，還因為骨膜刺激而感到了新的疼痛。如果D的療效來自安慰劑，那第一次扎偏的時候，老人應該有改善。因為老人相信David在給他治病。老人沒有改善，他不僅沒有改善，疼痛還加重了。然後David修正了進針角度，同樣的病人，同樣的治療師，同樣的穴位，唯一起變化的，針尖離骨膜的距離。
從骨膜外側零點三毫米，到骨旁間隙的一點二毫米。差零點九毫米。這零點九毫米，並非安慰劑。是解剖學。安慰劑不會長在骨膜旁邊。
穆勒坐下。
他用了十五分鐘。
霍夫曼看了看錶。然後看了看施耐德。施耐德沒有說話。他翻了翻自己的論文，第三份，關於PRO據等級的，翻到圖表那一頁，看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了論文。
穆勒教授，你並非在反駁我的論文。你是在擴充套件客觀性的定義。
我在問一個問題，地面算不算量表
施耐德沒有說話。會議室很安靜。日內瓦湖上的帆船轉了方向，帆從白變成灰，太陽被雲遮了一下。
並非施耐德說的。是Onana，喀麥隆。上次投票的反對派。他的英文口音很重，把發成了Su-ah-n。
穆勒教授，我是雅溫得第一大學的。我們醫院的量表庫只有兩頁，VISUAL ANALOG SCALE和NURIC PAIN RATING，全部被翻譯成法文，但我的病人不會讀法文。他們只會說我疼。沒有數字。沒有一到十。只有我疼。如果你能讓我把變成資料，不需要數字，那地面就是量表。我疼也是量表。
Kowalski摘下眼鏡擦了擦。他是華沙醫科大學的統計學家，上次投票反對的原因是他覺得D資料量不足。施耐德教授，你贏了邏輯。但穆勒教授贏了定義。你說PRO第四級證據，但如果地面是量表，那針腳落地，並非一個病人報告的指標。是一個物理事件。物理事件，在證據金字塔裡，在哪一級。
施耐德沒有回答。
Thoson回答了，他用筆在桌上敲了兩下，物理事件不需要放證據等級。因為它不需要證據。它存在。地被踩到了就是被踩到了。你不需要評估，你只需要測量。只是這次，測量的工具是地面。
一個小時後。投票。
六個議題。第一項，D框架是否作為工作組基礎草案。十一個人（松本連線投票）。八票贊成。Onana、Kowalski、Thoson，三個上次反對的，這次投了贊成。施耐德棄權。沒有反對票。
霍夫曼宣佈結果的時候，用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錘子，一根手指。然後他說了一句德語，Gut.
穆勒低頭在筆記簿上寫：
W-AWG eting 1. 2026.
D as working draft ， 8:0:1 (consent + 3 abstentions including Schneider).
Issue 1 - parability ≠ valid prerequisite.
Issue 2 - ground as scale accepted by Onana (Caroon), Kowalski (Poland), Thoson (UK).
Issue 3 - placebo excluded by anatocal precision argunt (0.9 differential).
Next - drafting ttee session 2: D v2 chapter outline.
寫完他合上筆記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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