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放下茶杯，慢慢抬起頭，打量著他，嘴角露出一絲笑：
“你，就是鄧伯那個侄子？”
“是。”鄧豪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晚輩鄧豪，和聯勝油麻地堂口紅棍，見過貴叔。”
“紅棍？”貴叔上下打量他兩眼，站起身，“油麻地兩條街的鬼王豪，我聽過你，打斷肥坤兩條腿，夠膽。”
他撣了撣囚服，慢悠悠走過來。身後十幾個精壯漢子，整齊分列兩邊。
大屯那二三十人，下意識退後半步。
放風場上，氣壓陡然低了幾分。
貴叔在鄧豪身邊站定，才轉向大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大屯，這個後生，是我們和聯勝鄧伯的侄子。給我個面子，這件事，到此為止。”
大屯臉色鐵青：“貴叔，我敬你是前輩。可他打殘我七個兄弟，這筆數，你說算就算？”
“七個打一個，反被打進醫務室。”貴叔眼皮都沒抬，“這是你第二回動手了，第一回我不知，再一再二別再三。”
“我再說清楚點。”貴叔表情兇狠打斷他，“在赤柱，你動他，就是動我，嗯？你敢動我嗎？”
大屯一時語塞，頓時，氣氛緊張起來。
大屯身後的小弟們騷動起來，有人攥緊了袖子裡磨尖的牙刷，有人拎起了拆下來的床架鐵條。
貴叔身後，為首那個精壯漢子也不慌不忙抽出一根磨尖的鐵條，在手裡轉了個圈。
幾十號人，劍拔弩張。
操場邊上，一個黑臉膛、高瘦個子的獄警拎著警棍，遠遠喊了一聲：“喂！放風時間快到了，別搞事！”
這一嗓子，像盆冷水澆下來。
大屯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人群忽然分開。
操場角落，一個一首靠牆坐著、像在打盹的瘦高老人，慢慢站了起來。
五十來歲，囚服穿得整整齊齊，一張臉像曬乾的橘子皮，半睜著眼，看誰都像沒睡醒。
他慢吞吞走到大屯身後。
大屯的腰，立刻彎了三分。
“貴叔，”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貴叔的眼睛，眯了起來：“喪狗。你怎麼說？”
喪狗拍了拍大屯的肩膀，大屯立刻退到他身後，頭都不敢抬。
喪狗抬眼，看著貴叔，慢悠悠道：“貴叔，你出面，我給面子。他倆的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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