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個，二十五六歲，虎背熊腰，一雙手全是老繭，站在那裡像半堵牆，臉上沒什麼表情。
右邊那個，二十歲上下，瘦削機靈，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嘴角掛著討喜的笑。
“阿豪，”貴叔指了指那兩人，“你手下沒人不行，今日撥兩個後生給你，大蝦、紅孩兒。”
他先指那壯漢：“大蝦，我新收的後生，拳腳功夫硬，能打。”
又指那瘦子：“紅孩兒，細路仔，十幾歲就進出感化院和監倉，赤柱規矩、獄警脾性，他比坐十年監的人還熟。你缺個帶路的，他剛好。”
那瘦子搶著笑呵呵道：“豪哥，我叫紅孩兒，二十歲。赤柱我進出三趟，獄警貪煙、牢頭欺軟，我門兒清，豪哥有事問我，準沒錯。”
大蝦抱拳，粗聲粗氣：“豪哥，我叫大蝦。”
鄧豪看著他們倆，心裡有數了，一個能打，一個帶路，一文一武，貴叔這份見面禮送得不輕。
“多謝貴叔。”他抱拳。
“不用謝。”貴叔擺擺手，又壓低聲音，“你記住，在赤柱，打贏不是一切。鄧伯在外面給你打點著，你好好表現，有機會減刑。”
減刑。
鄧豪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把這兩個字，牢牢記下。
放風快結束時，鄧豪走到操場另一頭。
阿龍靠牆坐著，紗布裹身，臉色蒼白，卻倔強地扶著牆活動著腿。
“阿龍？”鄧豪走到他面前。
阿龍一愣，認出是他，有些侷促地站首：“豪哥。”
“別這麼客氣。”鄧豪在他旁邊坐下，“那晚，為什麼幫我？”
阿龍撓撓頭，咧嘴想笑，牽動傷處又疼得齜牙：“沒想那麼多。看他們那麼多人打你一個，我阿龍，最看不慣以多打少欺負人。”
“聽說你是和順堂紅棍，怎麼進來的？”
阿龍的臉色，暗了暗：“在外面跟人劈友，傷了人，判了兩年。”
“後悔？”
“後悔？”阿龍搖頭，眼裡卻有一團火，“我阿龍，從來不後悔。只要這條命還在，出去就還有得混。”
鄧豪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苗子。
他忽然拍了拍阿龍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阿龍，你幫過我。從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龍愣了一下：“豪哥，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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