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倉製衣工場裡，縫紉機轟鳴聲蓋過大半動靜。
阿豪坐在角落縫紉機前車著布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工場角落，一個長著一張猴臉的精瘦男人，正壓低聲音，跟幾個人收注：
“開盤開盤，新來的阿豪，跟智字堆的樑子結死了。三條數：撐得過一個月，一賠三；撐不過，一賠一；死在赤柱，一賠五。買定離手！”
有人掏出一包煙壓上去：“我壓。撐不過一個月。”
“聰明。”馬騮收了煙，正要落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賬本。
“馬騮。”鄧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淡淡開口，“我押阿豪，長命百歲。”
馬騮一愣，抬頭看他：“豪哥，你押什麼？”
“長命百歲。”鄧豪摸出一包拆了封的萬寶路扔在桌上，“我包你這條數。他要是死在赤柱，我輸你一條。”
馬騮嚥了口口水：“豪哥，這。這單生意不好做啊。號碼幫那邊。”
“號碼幫三十六字堆，各玩各的。”鄧豪看著他，“你怕智字堆不怕我嗎？接不接？”
馬騮咬了咬牙，把煙收進懷裡：“接！豪哥開口，我馬騮沒有不接的數。”
鄧豪沒再看他，轉身走出工場。身後，阿豪依然低著頭，車著手裡那塊布。
當天下午，放風時間。
阿豪剛從廁所出來，就被五六個人堵在了牆邊。
為首那個西十來歲，臉上橫著一道從眉骨劈到下巴的刀疤，雞坤。他叼著煙，歪著頭打量阿豪，像在看一件貨物。
雞坤開口說到：“新仔，馬超大哥放話了，不想死在赤柱，拿30萬出來。”
阿豪聲音很平，一字一句：“雞坤，要錢沒有，你想怎麼算賬，我都接著。”
雞坤的臉色，一下子沉了。
“給我打，留口氣就行。”他揮了揮手。
五六個人一擁而上。
阿豪死撐著還手，到底雙拳難敵西手，很快被人按倒在地上。
“住手！”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炸開。
阿龍衝了過來，紗布還裹著上身，肋骨的傷根本沒長好，跑起來都疼得齜牙，卻硬生生撞開兩個人，擋在阿豪身前，一把格開砸下來的拳頭：
“以多打少欺負人，算什麼好漢！”
雞坤眯起眼：“阿龍？你一個和順堂的過氣紅棍，也敢管智字堆的事？”
“我管你是誰！”阿龍梗著脖子，“我就是看不慣以多打少、欺負老實人！你動他，先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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