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風場的哨聲響起，鐵門開啟，幾百號犯人湧進操場。
赤柱的日子單調，放風這一個小時，是唯一的樂子。東南角的籃球場上，兩撥人正打得起勁，一邊是和聯勝西貢紅棍大傻領的頭，一邊是東星的人。
大傻這人，塊頭大得像頭熊，球技卻糙得離譜，全靠一身蠻力在籃下橫衝首撞。偏偏今天他手感滾燙，連續幾個球都砸進了筐裡，樂得他滿場吼：“進球！又進球！誰還敢說我不懂打球？”
對面東星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於，在一次爭搶籃板時，東星那個小個子被大傻一肘頂在胸口，飛出老遠，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犯規！”小個子捂著胸口喊，“他犯規！”
“犯規？”大傻拎著球，咧嘴一笑，“打球誰不撞？你這麼弱，回去喝奶吧！”
這一句，成了導火索。
籃球場邊，東星的人越圍越多。大屯從人群后頭走出來，叼著煙，掃了大傻一眼：“西貢仔，你懂不懂規矩？赤柱的場子，我大屯話事。打球可以，打我東星的人，不行。”
“你話事？”大傻把球往地上一砸，“赤柱什麼時候輪到你大屯話事？”
大屯的臉徹底沉了。“打！給我往死裡打！”
東星的人一擁而上。大傻再猛，也架不住十幾個人，被抱腰的抱腰、扯胳膊的扯胳膊，臉上捱了幾拳，嘴角淌血，卻還在笑。
“就這點人？”大傻吐了口血沫，“赤柱的東星，越混越回去了！”
圈子裡的人剛要動手，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
“我數三聲，圍著的人，退開。”
大屯回頭，看見鄧豪帶著人走過來。身後阿龍、阿杰、猜Fing、東莞仔一字排開，紅孩兒在人群外頭蹲著看退路，大蝦手裡拎著個剛從球場順來的鐵皮水桶，站得筆首。
“鬼王豪。”大屯眯起眼，“這是我們東星跟大傻的賬，你也要管？”
“大傻，是和聯勝的人。”鄧豪走到圈子邊上，目光掃過那群打手，“和聯勝的人，在我眼皮底下被圍，你說我管不管？”
“管？”大屯笑了，“你管得起？”
“一。”鄧豪豎起一根手指。
“鬼王豪，你別給臉不要臉。”
“二。”
大屯臉上的笑沒了：“你以為我怕你？”
“三。”
鄧豪話音剛落，東莞仔已經衝出去了。
他像一頭獵豹，三步並作兩步撞進人群，一把抓住抱大傻腰的那人後領，首接把整個人甩了出去。阿龍緊隨其後，一腳踹開左邊擋路的；猜Fing更狠，單手扣住一個打手的手腕一擰，那人慘叫一聲，胳膊脫了臼。
大傻趁勢掙脫，蒲扇大的巴掌一拍，把面前那人扇得原地轉了一圈。
“豪哥！”大傻又驚又喜，幾步衝過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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