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天正一路跟著鄧豪回到倉裡,終於憋不住了:“豪哥,你瘋了!為了我跟阿耀,你拿三成分成去賭?那線一個月賺多少,你心裡沒數?三個月三成,夠養一個堂口了!你這不是賭拳,是賭命啊!”
“我輸不了。”鄧豪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你輸不了?”鍾天正急得跺腳,“大屯那人我瞭解,他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他敢押私煙份額,就說明他請的人有必勝的把握,你知道他請的是誰嗎?”
“大頭。”鄧豪道。
鍾天正噎了一下:“你知道?那你更該知道,那是洪興大佬B手下最硬的打手!替大佬B頂罪坐了八年,外頭地下拳場沒輸過的狠人!我聽甲倉的人說,大屯連進貨渠道都捨得掏出去借人,傻標肯點頭,這是下了血本的!”
鄧豪眯起眼,“放心,我不會輸。”
鍾天正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鄧豪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可能真的沒打算輸。
當晚,甲倉。
“鬼王豪vs大頭”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全赤柱。各社團的盤口全開了,賠率一路在變:鬼王豪一賠二,大頭一賠一點五,押大頭的錢明顯比押鬼王豪的多。
阿杰走進主盤,當著飛鷹的面,把一摞錢拍在桌上:“鬼王豪,贏。”
飛鷹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主盤多少水位?輸了,這錢可就沒了。”
“豪哥不會輸。”阿杰聲音很平。
飛鷹沒再說話,眯著眼,在賬上記了一筆。
第二天,太陽還沒落山,甲倉倉庫外就排起了長隊。全赤柱能來的都來了,東星、洪興、和聯勝、號碼幫,各倉的犯人把倉庫圍得水洩不通。飛鷹讓人把倉庫中央清出一片空地,用粉筆畫了個圈,權當擂臺。
“鬼王豪來了!”
人群分開一條道。鄧豪帶著人走進來,身後是阿龍、阿杰、猜Fing、東莞仔、紅孩兒、鍾天正、盧家耀。他走到圈邊,脫了外套,露出裡面一件舊背心,活動著手腕。
人群后頭忽然一陣騷動,東星的人擠過來,想往鍾天正、盧家耀那邊湊。鍾天正臉色一白,剛要後退,阿龍己經往前邁了半步,右肋還護著,人卻像一堵牆,把兩人擋了個嚴實。
“滾。”阿龍只說了一個字。
“大頭也來了!”
倉庫另一頭,人群嘩啦啦散開。大屯領著一行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黑塔似的身影,大頭。他塊頭比大傻還大一圈,兩條胳膊全是肌肉,拳面上老繭厚得能刮皮。可他走路的步子,卻不緊不慢,眉頭微微擰著,像揣著什麼心事。
大屯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聲音裡帶著笑:“大頭哥,勞駕了。打贏了,傻標哥答應你的彩頭,一分不少;我大屯另有一份,打完給你送過去。”
大頭沒回頭,只悶聲應了句:“大屯哥,拳我照打。可我把話說在前頭,擂臺上沒有必贏的,鬼王豪的實力你也知道,我沒法保證肯定贏他。”
大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來:“大頭哥說笑了,赤柱誰不知道你大頭哥最能打。”
場邊,傻標從矮凳上站起來,慢悠悠踱到大頭面前。他沒說話,先伸手,替大頭正了正囚服的領子,這個動作,讓大頭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打完這一仗,”傻標聲音不高,只有圈邊幾個人聽得見,“你欠我傻標的人情,一筆勾銷。”
大頭沉默很久,才開口:“標哥,當年你接我進甲倉,我記這個情。這一仗,我打,打完了,兩清。”
傻標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退回了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