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正街的燈火次第亮起。
鄧豪坐在夜歸人二樓，看著街口。白天那幾個踩盤子的，又來了。這一次，多了兩個生面孔，在涼茶攤下蹲了半個鐘頭，才起身離開。
鄧豪眯起眼，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吉米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豪哥，出事了。洪樂那邊來人了，飄哥和長義的大佬潘，聯名派人來，說”
“說什麼？”
“說明晚12點之前，讓咱們把正街讓出來。”吉米咬著牙，“他們說，鬼王豪剛出來，手底下沒幾個人，油麻地這潭水太深，不是他能蹚的。要是不讓，明晚，他們就踏平正街。”
鄧豪沒說話。他望著窗外，把打火機在指間旋轉。
“豪哥？”吉米看著他。
鄧豪把打火機收進兜裡，站起身：“去，把兄弟們都叫來。夜歸人大廳，我有話說。”
半小時後，夜歸人大廳。
兩百多號人擠得滿滿當當，沒人說話，都看著鄧豪。阿杰、阿龍、猜Fing、東莞仔、紅孩兒，站在他身後。
鄧豪掃了一圈，開口了。
“兄弟們，今晚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廟街，我們要拿回來。”
底下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洪樂飄哥，長義大佬潘，兩家抱團，趁我在赤柱的時候吞了我的廟街。現在他們又放話，說明晚12點之前，讓我把正街也讓出去。”鄧豪頓了頓，“他們覺得，我鄧豪剛出來，手底下沒幾個人，好欺負。”
“我就問一句，兄弟們，服不服？”
“不服！”底下炸了，兩百多號人的聲音砸在夜歸人的天花板上。
“好。”鄧豪等聲音落下去，才慢慢說，“我鄧豪話不多，就這麼幾句：這一仗打下來，廟街拿回來，人人有份，拿下場子的兄弟，一人管一攤，數你收，賬你管；打贏的，按人頭分花紅，一個子兒不少；傷了殘了的，醫藥費、養傷費，社團全包，養到你好了為止；要是有人運氣不好，把命搭進去了，他家裡人，我鄧豪養一輩子。”
大廳裡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轟然的喝彩聲。
“還有。”鄧豪抬高聲音，“藍燈籠的兄弟，這一仗打完，我親自給你們扎職，入冊！往後，正街、廟街，就是咱們自己的地方，誰也別想再從咱們手裡搶走一條街！”
“豪哥！”
“幹他孃的！”
“廟街！廟街！”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整個大廳跟著吼了起來，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鄧豪看著滿屋子的兄弟，沒再說話。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阿杰、阿龍、猜Fing、東莞仔、紅孩兒、大蝦，六個人站在人群裡，都看著他。
“都早點睡。”鄧豪說，“明天晚上，有正事。”
他上了樓，走進房間，把門關上。
窗外，正街的霓虹燈一明一滅。鄧豪沒有開燈，摸黑走進吧檯後面那間小屋，蹲下去，擰開牆角的保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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