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正街茶餐廳二樓。
兄弟們開飯了,白切雞、燒鵝、叉燒,流水一樣地端上來。西百多號人,把正街三條巷子坐得滿滿當當。鄧豪站在二樓的視窗,看著樓下這頓開打前的晚飯,忽然想起自己在赤柱的那一年。
那時候,他身邊只有阿杰、阿龍、猜Fing、東莞仔、紅孩兒。如今,身邊多了耀文、火爆明、陳耀慶、刀手西人組,多了幾百個肯跟他賣命的兄弟。
樓下,火爆明端著一碗飯,蹲在門檻上,正跟新認識的兩個藍燈籠吹牛:“我告訴你們,今晚跟著豪哥,把洪樂那幫龜孫打回去,明兒個,咱們就是廟街正街最靚的仔!”
“明哥,”一個藍燈籠湊過來,“豪哥真有那麼能打?我聽說,他一刀就把狂牛的開山刀震飛了?”
“那還有假?”火爆明一拍大腿,“我親眼,”他想了想,“我是聽說的。不過就憑他敢綁兩個紅棍站街口,這份膽,就不是一般人有的。跟著這樣的人,錯不了!”
鄧豪在樓上聽著,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豪哥,”吉米端著碗飯上來,壓低聲音,“探子回來了。飄哥還有大佬潘,湊一塊了,少說六百人,今晚就要來。揚言要踏平正街,把狂牛和十九搶回去。”
“六百個。”鄧豪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咱們西百個,打六百個,硬拼,虧。”
“那怎麼辦?”吉米問。
“誰說我要跟他們拼了?”鄧豪站起身,“他們的人在我手裡,急的是他們,不是我。”
他走到視窗,看著樓下的正街:“傳話下去,晚上,兄弟們吃飽。然後,把狂牛和十九,給我押到正街街口去。”
入夜,正街的霓虹燈亮起來。
這一次,整條街的兄弟都出動了,正街、廟街、吳淞街、上海街西段,西百多號人,黑壓壓地站在正街兩側。阿龍帶東頭,猜Fing帶西頭,大蝦守後巷,大傻,加錢哥,甫光帶人守在暗處,等外圍包抄的訊號。
鄧豪站在夜歸人門口,身邊站著阿杰、紅孩兒、東莞仔、大蝦、耀文、火爆明、陳耀慶。
十點半。
正街東頭,廟街方向,湧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比昨晚更多,更密。打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洪樂雙龍頭之一的飄哥,還有長義的龍頭大佬潘。
飄哥西十來歲,瘦高個,一身灰色西裝,眼神兇狠。
大佬潘走在另一邊,也是西十多歲,滿臉橫肉,眼神兇悍。他昨晚被鄧豪掃了上海街的堂口,臉都丟盡了,今晚是憋著一口氣來的,他身後的人,最拼最兇,一多半是十九一手帶出來的親信。
兩個人,各帶三百人,在正街東頭匯成一片,黑壓壓地壓了過來。
飄哥在離正街還有一百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揚聲開口:
“鬼王豪!出來說話!”
鄧豪沒動,揚了揚下巴。阿杰會意,轉身進了後屋,不一會,押出兩個人來:狂牛和十九,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被推到鄧豪身邊,撲通跪下。
飄哥臉色一變。大佬潘更是眼神一縮,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十九,拳頭攥得咯咯響,十九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跟了他快十年,當接班人培養了這幾年,就等著自己退下去的那天。
“飄哥!大佬潘!”鄧豪揚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整條街,“你們的紅棍,在我這兒。要人,就坐下談;要打,”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先把他們放血。一刀一刀放,放乾淨了,再抬出來,讓你們抬回去。”
這話一齣,對面六百人,靜了一瞬。
大佬潘咬著牙:“鬼王豪,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鄧豪慢悠悠地說,“我這個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三家家大業大,我一個剛出獄的爛仔,豁得出去。誰先動,我先把十九的胳膊卸了,送回長義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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