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洪樂頭號紅棍神燈對陣猜Fing。
神燈西十出頭,是洪樂幫中最能打的頭號紅棍,一身橫肉虯結如鐵,拳頭重得猶如鐵錘。飄哥特意將他請出山壓陣,就是篤定整個油麻地無人能擋他的拳頭。廟街失守那一夜神燈恰好在外地,等他趕回九龍時,街面早己換了旗號。
神燈赤膊踏上八角籠,骨節捏得啪啪作響,冷眼上下打量著猜Fing:“赤柱出來的泰拳仔?聽說你在裡頭打了一年死擂沒輸過?”
猜Fing一言不發,將纏手的白色粗布條狠狠咬緊、勒死。
“那是你沒碰上我神燈。”神燈咧嘴獰笑,滿臉凶煞,“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拳!”
“當!”銅鑼震響。
神燈的拳路極其老辣沉穩,不與對手比拼身法,專仗著皮糙肉厚硬吃傷害。他硬生生用胸膛硬抗了猜Fing兩記試探性的兇狠擺拳,借勢反手一記沉重首拳首奔猜Fing肩頭。
“砰!”沉悶的撞擊聲讓臺下看客倒吸一口涼氣。
猜Fing連退三步,左邊半個臂膀當場被震得發麻。看臺上和聯勝一眾叔父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串爆捏著茶杯的手指青筋畢露。
猜Fing嘴角被拳風蹭破一塊皮肉,滲出殷紅血絲。他滿不在乎地用手背狠狠一抹,甩了甩髮脹的手臂,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亮起嗜血的兇光。他不再硬碰硬,腳下踩著刁鑽的泰拳步法繞著神燈快速遊走,專挑神燈的膝窩、肋下與頸側軟肋伺機招呼。神燈出拳雖重,但身形龐大轉身吃力,猜Fing宛如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貼身一擊便退,退步便是迅猛的低掃重踢。
神燈被連續踢中膝彎,心頭怒火暴起,怒吼一聲掄起右臂橫掃而出。猜Fing不退反進,整個人身形猛地一矮,順勢從神燈腋下敏捷鑽入,雙臂如鐵鉗般死死勒住其腰腹,右膝藉著衝力狠辣頂在神燈小腹軟肉上!
趁著神燈吃痛彎腰的剎那,猜Fing反手一肘如鋼鑿般重重砸在其後頸大穴上!
神燈這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徹底掄空,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小腹與後頸捱了這記重擊,內臟翻江倒海,嘴角溢位暗紅血沫。神燈強撐著站穩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兩隻牛眼死死瞪著猜Fing:“你小子練的全是下三濫的野路子!”
“能把對手撂倒的拳,就是好拳。”猜Fing冷笑一聲,攻勢愈發兇狠。
戰至第十個回合,猜Fing故意被逼入擂臺死角,神燈以為得手,一記破風重拳當頭砸下。猜Fing偏頭險險避過,借力擰身,蓄滿全身勁道的一記兇狠頂肘結結實實砸在神燈太陽穴上!
神燈如遭重擊,兩百斤重的身軀轟然搖晃,“咚”的一聲沉悶跪倒在木臺之上。
他雙拳死死撐著檯面喘著粗氣,掙扎了數次,終究眼前發黑沒能站起身來。
第二場,和聯勝猜Fing再下一城!
三局兩勝的死擂,和聯勝連勝兩場提前終結懸念!
全場洪樂與長義的人馬面如死灰。飄哥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臉色鐵青得快要滴出水來;大佬潘死死攥著文明棍,指節捏得發白。但城寨規矩大如天,全港各路字頭大佬親眼見證,誰也不敢賴賬。
龍捲風摘下墨鏡,淡然揮手:“三局兩勝,契書歸和聯勝鄧豪所有。”
吳淞街與上海街厚厚兩疊蓋著紅印的房契物業,被城寨管事穩穩遞到了鄧豪面前。
就在眾人以為大局己定時,主賓席上的東星龍頭駱駝忽然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內。
“慢著。”
駱駝拄著文明棍慢悠悠站起身來,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聲音不大卻傳遍半個拳場:“鬼王豪,擂臺你是贏了,洪樂長義的賬清了,可咱們東星跟你之間,還有一筆舊賬沒算。”
鄧豪轉過身,神色平靜地迎向駱駝的目光:“駱駝哥什麼意思?”
“入獄前,你把我們東星油麻地話事人肥坤的雙腿打斷。”駱駝嘴角泛冷,“這筆賬,總該有個交代吧?”
看臺上一陣竊竊私語。當年鄧豪就是因為打殘肥坤才入獄,這筆舊賬在江湖上人人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