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北河街。
老茶樓門臉不大，招牌上的漆都褪了色。樓下三張圓桌，坐的都是和順堂的人，見鄧豪進來，幾個後生站了起來。
鄧豪擺了擺手：“我找堅哥。”
“豪哥？”後生認出他，“堅哥在樓上，請。”
二樓，石老堅正泡茶。五十來歲，身板壯實，一件白背心，胳膊上還留著兩道老疤，笑起來中氣十足：
“油麻地鬼王豪，名頭響得很，今天怎麼得閒來我深水埗？坐坐坐。”
“堅哥。”鄧豪坐下，“今天來，是為阿龍的事。”
“阿龍？”石老堅倒茶的手頓了一下，看向站在鄧豪身後的阿龍。
阿龍上前一步，低頭：“堅哥。”
石老堅上下打量他：“瘦了。出來也不說回家看看。怎麼，怕我罵你？”
“堅哥，”阿龍說，“當年的事，是我不對，給你惹了麻煩。”
“麻煩？”石老堅擺擺手，“你替我扛的事，我記著。你這個人，講義氣，就是太沖。”
他看向鄧豪：“阿豪，首說吧。”
“阿龍在赤柱跟了我一年，出來也一首在我身邊做事。”鄧豪說，“他的籍還在和順堂，我想替他求個過檔。”
石老堅放下茶壺，看著阿龍，沒說話。
茶樓裡靜了幾秒。樓下馬仔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阿龍，”石老堅開口，“你自己說，你選好了？”
“選好了。”阿龍抬起頭，“堅哥，我對不住你。豪哥這個人，我信。”
“信就好。”石老堅忽然笑了，端起茶杯，“你選的人，我不攔。過檔的事，我放人。”
他端著茶杯，朝阿龍一舉：“阿龍，這杯茶，當是我送你過檔。以後，你就是和聯勝的人了。”
阿龍眼圈紅了一下，接過茶杯，雙手捧著，一口喝完，又深深鞠了一躬：“堅哥，你的恩，我記一輩子。”
“記什麼記。”石老堅笑罵，“滾蛋，別在我這兒哭哭啼啼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垃圾池從旁邊過來，拍了阿龍肩膀一下：“龍哥，過檔了也是兄弟。有事，深水埗這邊說一聲。”
“阿池，”阿龍說，“你也保重。”
石老堅轉頭看鄧豪：“阿豪，阿龍交給你了。這小子能打，就是軸，你多提點。”
“堅哥放心。”鄧豪說，“你這個情，我記著。以後和順堂有事，油麻地這邊，一句話的事。”
“夠爽快。”石老堅給他續了杯茶，“說實話，我們和順堂這兩年，地盤縮得厲害。深水埗這口飯，越來越難吃了。你們和聯勝是大社團，阿龍跟了你，比跟著我強。”
“堅哥客氣。”鄧豪端起茶，“都在港島混，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有發財的路子，我記著深水埗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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