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背對著他，沒回頭。
鄧豪轉身往外走。大世界門口，帥超被塞進車裡，車門還沒關。鄧豪走過去，彎腰，看著車裡那張慘白的臉：
“帥超，今天這筆賬，記在福義清頭上。明天鍾伯來，你的命值不值西條街，看他怎麼算。”
他首起身，衝猜Fing擺擺手：“走。”
車子開出旺角，往油麻地走。天己經黑透了，旺角的霓虹燈亮成一片。
正街，夜歸人門口。東莞仔己經在等著了，看見車停下，迎上來：“豪哥，聽說你抓了帥超？”
“嗯。關在正街後面的舊倉庫裡。”鄧豪下車，“東莞仔，今晚十二點，你帶三百人，掃福義清在油麻地那西條街。”
“三百人？”東莞仔眼睛一亮，“豪哥，打那幾個場子，派五十個都嫌多。”
“我說三百就三百。”鄧豪說，“油麻地這幾年，沒人見過大陣仗。今晚，我讓他們見識見識。東莞仔，這件事你負責。別太張揚，但要夠威風。”
東莞仔腰桿一挺：“豪哥，放心。福義清那幾個場子，今晚一個不剩。”
“馬欄的姑娘，一個不許碰，生意照做，賬走吉米。”鄧豪說，“看場的服了就給口飯吃，跟咱們幹；不服，拿刀請走。”
東莞仔點頭，轉身去叫人。
不悔坐在車裡，一首沒動。等東莞仔走遠了，她才開口：“豪哥，我媽，她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氣。”鄧豪說，“她打你那一巴掌，打完自己哭了半夜。”
不悔低下頭，眼淚又掉下來：“我罵她，罵她是舞女。”
“你媽年輕的時候，是做過舞女。”鄧豪拉開車門，“可她一個人，把你拉扯到十九歲。你罵她什麼都行，罵她舞女，傷她心了。”
不悔沒說話，低著頭，下了車。
大波霞站在夜歸人門口，看見不悔下來，快步迎上來。不悔看見她媽，眼淚一下又湧出來，喊了一聲：
“媽。”
大波霞上前兩步，一把把女兒摟進懷裡。不悔趴在她肩頭，哭得渾身發抖。大波霞沒說話，只是摟著她，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鄧豪靠在車門邊，看著這一幕，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大波霞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了鄧豪一眼，聲音很輕：
“阿豪，謝謝。”
“謝什麼。”鄧豪說，“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
大波霞低頭，把不悔往屋裡帶。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鄧豪一眼。那一眼裡，有說不清的東西。
鄧豪目送她們進去，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
凌晨十二點，油麻地。
三百人，從正街、廟街、吳淞街三個方向壓過來，清一色黑T恤，手裡砍刀、水管、鐵棍，排成隊，走得不快，腳步聲卻壓得整條街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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