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豪只是看了他一眼:“陳耀,你是個明白人。跟個明白人說話,省事。”
陳耀笑了笑:“豪哥,那我們先走。”
“不送。”鄧豪說,“B哥,回去了好好管教小弟,要不然就多準備點錢,我不跟窮鬼談判。”
大佬B鐵青著臉下樓。走到樓梯口,又回頭,咬牙丟下一句:“鬼王豪,山水有相逢。”
“B哥慢走。”鄧豪說,“相逢的時候,記得帶茶錢。”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阿龍接起來,聽了一句,神色微動,捂住話筒:“豪哥,鄧伯。”
鄧豪接過電話:“大伯。”
“阿豪,”鄧伯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不急不緩,“銅鑼灣的事,我聽說了。街,你掃了;人,你抓了。氣,出了沒有?”
“出了。”鄧豪說。
“出了就好。”鄧伯說,“剛才,蔣天生給我打了電話。他替大佬B求個人情。你大伯這張老臉,人家遞到跟前了,不好不接,他提議拿錢贖。”
鄧豪沒說話。
“錢,你照收。”鄧伯說,“人放了。街也還回去。銅鑼灣,你現在還踩不進去,先經營好油麻地。你手底下九條街,夠你忙的。日子長著呢。”
鄧豪沉默了兩秒:“大伯發話,我聽。”
“嗯。”鄧伯說,“這杯茶,喝得不虧。”
掛了電話,鄧豪靠在椅背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轉。
“阿龍,”他說,“錢到賬,放人,還街。”
吉米帶著人,從洪興那邊的車上,一箱一箱往下搬。開啟,全是簇新的千元大鈔,捆得整整齊齊。吉米驗了半個鐘頭,點完最後一沓,首起腰:“一千五百萬,一分不少。”
現金一箱一箱碼進夜歸人的保險櫃。賬上又多了一千五百萬,壓在真金白銀底下,安安靜靜。
西貢碼頭,大傻胳膊還吊著繃帶,站在倉庫門口。陳浩南五個人被押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在山雞罵罵咧咧的聲音裡,被塞進大佬B派來的車裡。
山雞被推上車,還回頭罵:“大傻!你等著!我山雞這輩子記住你了!”
大傻在旁邊,啐了一口:“記住了好。下次來西貢,老子再給你長長記性。”
車裡,陳浩南沉聲:“山雞,夠了。技不如人,別丟人。”
同一天下午,百德新街。
陳耀慶帶人撤出來,把三間場子交給了大佬B派來的人。交接的時候,兩邊人馬隔著街站著,誰也沒說話。陳耀慶最後一個走,走前,把賬房鑰匙往對面一扔:
“鑰匙,還你們。賬,我們抄走了。回去跟B哥說,這趟買賣,油麻地做得起。”
對面的人臉色鐵青,沒接話。
陳耀慶上了車,搖下車窗,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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