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說。”
“豪哥的油麻地,九條街,夜場、馬欄、賭檔,樣樣都有。”靚坤壓低聲音,“我想在豪哥的地頭,借幾個場子,走點貨。利潤,分你三成。出事,算我的。”
鄧豪沒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慢慢開口:“坤哥走的是什麼貨?”
靚坤笑了,比了個手勢:“就是那個。豪哥懂的。”
“粉。”
“豪哥明白人。”靚坤說,“我這條線,從金三角到港島,穩得很。豪哥只要點頭,別的不用管,等著分錢就行。一年下來,少說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豪哥,我這電影公司,一年拍七八部戲,部部賺錢。你說,拍電影賺錢快,還是收數快?都不是。”靚坤湊近一點,“粉,最快。金三角的貨,進到港島,翻十倍不止。豪哥的場子要是走這條路,明年,你就能在淺水灣買別墅了。”
鄧豪放下茶杯,看著他:“坤哥,你說得我心動了。可心動歸心動,手不能動。我蹲監那一年,見過太多碰粉的,進來的時候人模人樣,出去的時候,骨頭都爛了。坤哥,粉這條路,我不走。”
“嫌髒?”靚坤的笑容收了一半。
“坤哥別多心。”鄧豪說,“我是說,我手底下千把號兄弟,都靠街吃飯。粉一進油麻地,差佬盯上,兄弟遭殃。坤哥要賺錢,旺角夠你賺;油麻地,留我一條幹淨路走。”
靚坤臉上的笑淡了些:“豪哥,這是不給面子了?”
“坤哥的面子,我給。”鄧豪說,“可這粉,我碰不得。坤哥走你的粉,我守我的街。兩條路,不搭界。坤哥要喝茶,我隨時奉陪;要借場子走貨,這話,當我沒聽過。”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靚坤看著鄧豪,忽然又笑了:“豪哥是明白人,我靚坤最敬明白人。行,這樁買賣,當我沒提。茶,還是照喝。”
“坤哥大氣。”鄧豪端起茶,“這杯,我敬你。”
“敬什麼。”靚坤擺擺手,“豪哥肯賞臉喝我這杯茶,就是朋友了。往後旺角油麻地,兩家的兄弟,井水不犯河水。”
鄧豪放下茶杯,起身:“坤哥,那我先告辭。”
“我送你。”靚坤站起來,一路送到電梯口,“豪哥慢走。下回,到我片場看看,剛開了一部新戲,女主角,嘿嘿,夠靚。”
“坤哥的戲,演的都是什麼?”鄧豪隨口問。
“風情戲。”靚坤眨眨眼,“豪哥場子裡的姑娘,要是有想拍戲的,介紹到我片場來,包吃包住,還能出名。”
“坤哥,我場子裡的姑娘,只賣酒,不賣藝。”鄧豪說,“片場那碗飯,還是留給坤哥自己人吃。”
靚坤笑了:“豪哥護短,我曉得。”
電梯門開了。鄧豪正要進去,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
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梳著大背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拽著一個姑娘的胳膊,正往這邊拖。姑娘二十不到,一頭長髮,皮夾克,牛仔褲,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路被拖著,不哭也不鬧,就是死命掙。
“飛鴻哥,”前臺小姐迎上去,“坤哥在呢,您這是有事?”
“找你們坤哥。”飛鴻陪著笑,“之前說好的,人,我帶到了。”
鄧豪站住了。
靚坤臉上的笑也收了一半:“飛鴻哥,賬,你打算怎麼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