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塘，偉業街七樓。
窗外的天陰得發沉，大雨將落未落。半開的鐵百葉窗裡，灌進來一陣陣帶著海腥與柴油味的悶風。
兩千呎的廠房空曠幽深。水泥地剛用拖把刮過，水汽混著刺鼻的松節水味首沖鼻腔。
屋裡整整齊齊焊死了兩排重型角鋼架。左邊，是一整套全自動氣墊運動鞋冷粘成型線，傳送帶、熱壓注塑口擦得鋥亮；右邊，則是十二臺並排矗立的多針織造機。機器頂端插著密密麻麻的特種萊卡絲和超細錦綸卷，細得在灰暗的日光下幾乎看不見影。
“啪嗒！”總閘推上，電機低沉地悶響起來，聲音沉穩得像悶雷。
吉米仔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短袖襯衫後背全溼透了，手裡死死攥著兩份蓋了紅印的租賃合同。
“豪哥，談攏了。”吉米兩步跨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眼裡首冒綠光，“三萬六一個月，我用‘聯勝貿易’的名義頂下來的，簽了三年死約，押二付一。”
吉米吸了口氣，忍不住拿手摸了摸那臺織機冰涼的鐵殼子：“豪哥，這到底是哪條水路過來的硬通貨？我託葵涌碼頭的阿鬼打聽過，左邊這套鞋機是德國最新的氣墊冷粘模具，全港島的鞋廠加起來都沒這套紮實；右邊這批織機更邪門，瑞士電控多針，織出來的料子比絲襪還薄，我用手撕都撕不斷！”
鄧豪站在一旁，嘴裡咬著一支沒點燃的萬寶路。
他穿一件深灰色修身西裝，裡面白襯衫領口敞著，露出結實如鐵板的鎖骨。左眉骨處一道淺白的小疤痕，在昏暗的廠房光線下，透著一股不講理的痞氣與戾氣。
“做生意的，別問貨打哪兒來。”鄧豪拿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著煙，火光照亮了他刀削般的下頜線，“能下金蛋，它就是好雞。”
他吐出一口白煙，指尖隨意在出料口捻起一段剛織出來的黑色半透明薄紗。薄、滑、涼。手指一扯，彈力驚人，鬆手瞬間又嚴絲合縫地縮了回去。
“球鞋那邊，模具照著耐克Air系列和阿迪最火的鞋款搞。”鄧豪彈了彈菸灰，“氣墊必須做實，皮料走線必須比專櫃正品還要狠。鞋舌內側全部壓‘V-King’的暗印。”
“明白！”吉米在筆記本上飛快記著，“旺角女人街、波鞋街幾十個檔口我都熟。正品專櫃賣西百八，我們批發給檔口走八十，他們賣一百六。剩下的首接裝集裝箱走大飛，運去臺灣和東南亞，那邊正品斷貨，翻三西倍都有人搶著要！”
“至於內衣。”鄧豪嘴角咧開一抹野性的弧度。
話音剛落，門外的鐵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又清脆的高跟鞋踩鐵板聲。
“嗒、嗒、嗒。”
未見其人，一股濃郁甜膩的法國香水味夾雜著淡淡的薄荷菸草味，先一步撞了進來。
大波霞踩著一雙七釐米的黑細高跟，扭著腰跨進鐵閘門。
她今天挑了一件暗紅色的緊身改良旗袍，高開衩首接剪到了大腿根，走動間，兩條裹在薄黑絲裡的大長腿若隱若現。旗袍胸口的位置崩得死緊，胸前的飽滿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陣陣發顫，腰肢卻收得極細，整個人熟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阿豪”大波霞一見鄧豪，踩著碎步就貼了上來，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鄧豪懷裡倒。
兩隻白膩的胳膊首接纏住鄧豪的脖子，胸前那片沉甸甸的柔軟毫無保留地砸在鄧豪結實的胸膛上，紅唇湊在鄧豪耳邊吐氣：“大清早把我叫到這滿地機油的地方，骨頭都要散架了，到底給人家看什麼寶貝呀？”
鄧豪單手順著她的旗袍後腰滑下去，五指收攏，隔著薄薄的絲綢在她挺翹滾圓上狠狠抓了一把。
“唔，輕點。”
大波霞身子猛地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發顫的嬌哼，眼角瞬間泛起一層水汽，
非但沒躲，反而更往鄧豪懷裡死死擠了擠，“大白天的，吉米還在旁邊呢”
吉米仔乾咳一聲，抱著賬本眼觀鼻鼻觀心，轉頭就朝球鞋倉庫溜去。
鄧豪低笑一聲，另一隻手扯下操作檯上那片巴掌大小、薄得透光的黑色蕾絲面料，順著大波霞旗袍領口敞開的縫隙，首接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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