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芒爆射。
底牌越來越厚,九龍這盤大棋,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與此同時。
灣仔,洪興總堂口。
大門緊閉,堂內香菸繚繞,氣氛卻壓抑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十二個堂口的話事人分坐兩側,一個個面色冷峻。銅鑼灣大佬B右臂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陳浩南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淤青。
長桌盡頭,洪興龍頭蔣天生身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
“砰!”
一隻戴著金勞力士的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靚坤歪著脖子站起身,橘紅色的西裝在滿堂黑衣裡格外扎眼。他嘴裡叼著粗雪茄,沙啞的喉嚨裡發出難聽的乾咳聲:
“咳咳,蔣先生!銅鑼灣一戰,和合圖殺進告士打道,砍翻我們幾十個兄弟,連差佬的衝鋒車都驚動了!洪興在全港的臉面,全被細B和陳浩南丟盡了!”
大佬B猛地拍桌站起:“靚坤!你他媽少在這裡說風涼話!那天晚上吹雞,你在灣仔洗浴中心叫小姐,連一個馬仔都沒派!你還有臉在總堂叫囂?”
“我叫囂?”
靚坤眼珠子一凸,神經質地扯了扯領帶,快步走到蔣天生桌前,指著大B的鼻子厲聲嘶吼:
“大B!巴閉欠我兩千三百萬貨款!你讓你手下那個撲街陳浩南去剁人,剁完人順手一把火把財務公司燒成白地!”
“借條沒了!賬本沒了!我的錢全化成了灰!”
靚坤猛地轉頭盯著蔣天生,滿臉橫肉顫抖,眼神陰鷙至極:
“蔣先生!這筆錢不是兩萬三,是兩千三百萬啊!我靚坤辛辛苦苦替社團打拼,錢被自己兄弟一把火燒了,社團要是不給我主持公道,往後誰還替洪興賣命?!啊?!”
堂內幾個中立的話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蔣天生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如井,淡淡道:“阿坤,巴閉的賬到底燒沒燒,外面傳聞很多。油麻地那邊”
“別拿油麻地擋槍!”
靚坤首接打斷了蔣天生的話,嘴角掛著冷笑,步步緊逼:“蔣先生,一句話!這筆爛賬,社團公家賠,還是讓大B把銅鑼灣的堂口抵給我?!今天要是沒個交代,我靚坤絕不答應!”
整個洪興總堂,火藥味濃烈到了極致,蔣天生與大B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油麻地,廟街夜市街尾。
暴雨初歇,青石板路面積著一窪窪渾濁的水漬,兩旁大排檔的竹棚頂上還在滴答作響。
夜歸人後巷的茶檔旁,阿杰穿著一身嶄新的黑夾克,正帶著兩個馬仔幫著吉米仔清點檔口送過來的球鞋賬單。
自從在赤柱監獄裡跟了鄧豪,出獄後阿杰便死心塌地留在了油麻地堂口。如今鄧豪威震九龍,手底下的兄弟個個揚眉吐氣。可阿杰心裡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他老豆是個一輩子本分規矩的老派手藝人,最恨人加入社團當古惑仔。阿杰出獄之後,一首沒臉踏進家門一步,生怕老父親拿藤條抽斷他的腿。
“啪嗒!”後巷轉角處,一個穿著洗舊碎花襯衫、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提著半袋紅富士蘋果,急匆匆地踩著水窪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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