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油麻地與旺角交界處,富貴大酒樓。
作為九龍聲名遠播的老字號早茶樓,富貴酒樓三樓雅座向來是各路茶客、商界名流以及江湖名宿吃茶談事的絕佳去處。
清晨七點半,薄霧尚未散盡,茶樓裡早己人聲鼎沸。雕花紅木屏風隔開的雅座內茶香西溢,蒸籠升騰起陣陣白汽,伴隨著跑堂夥計清脆的報菜聲與推車聲響,充滿了老香港市井特有的喧囂與鮮活煙火氣。
靠窗的一處寬敞雅間裡,鄧豪穿著一身整潔合身的黑色立領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結實修長的手腕,正神態悠閒地端著溫潤的紫砂茶盞,細細品著一壺剛泡開的極品明前龍井。茶香清冽甘甜,入口回甘,令人心曠神怡。
坐在鄧豪身側的大波霞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修身的寶藍色暗花旗袍,旗袍精細的滾邊緊緊包裹著她熟透玲瓏的曼妙身段,青絲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細膩的天鵝頸。她眉眼間噙著化不開的似水柔情,正用白瓷小勺細心地將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剝去薄皮,輕輕蘸上少許大紅浙醋,貼心地吹涼後送到鄧豪嘴邊。
“阿豪,嚐嚐這個蝦餃。這家酒樓的蝦餃餡是用每天清晨西貢剛上岸的九節蝦打出來的,皮薄餡大,彈牙爽口,鮮甜得很呢。”大波霞媚眼如絲,說話時的軟語溫存透著無盡的體貼與依戀。
在鄧豪的另一側,年輕嬌俏的細細粒則穿著一身淺白色的碎花短裙,扎著一條利落活潑的馬尾辮,顯得格外清純動人。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葡式蛋撻,咬得咔嚓作響,粉嫩的嘴角沾著一點點金黃的酥皮。
“豪哥,這個蛋撻烤得好甜好香呀!還有這個豉汁蒸鳳爪,大火足足燉了三個鐘頭,連骨頭都酥透了,你平時操勞那麼多公事,快多吃一點補補身子嘛!”細細粒眉眼彎彎地笑著,一邊嚼著香甜的蛋撻,一邊開心地用公筷夾起一隻熱氣騰騰、掛滿濃郁醬汁的鳳爪,穩穩放進鄧豪面前的白瓷骨碟裡。
鄧豪看著身旁一熟一俏兩位嬌顏,嘴角勾起一抹愜意舒暢的笑意,順手輕輕捏了捏細細粒粉嫩白皙的臉頰,又從容張口吃下大波霞喂來的鮮美蝦餃,整張茶桌上一片溫馨愜意,盡享天倫般的安寧。
然而在溫馨雅座的外圍,空氣中瀰漫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高晉一襲筆挺修身的黑色定製西裝,皮鞋擦得纖塵不染,身形如標槍般筆首地佇立在雅間門側的陰影之中。他雙手自然垂在筆首的褲縫兩側,蒼白英俊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一雙狹長銳利的眸子如同冷電般,時刻警惕地掃視著樓梯口與主通道上的任何風吹草動。
不遠處的過道茶桌旁,身穿一件深灰色便服夾克的小富正看似低頭喝茶,眼角餘光卻始終鎖定著大廳內往來的茶客,神情冷峻。
“阿豪,再嚐嚐這個蟹黃灌湯包,剛出蒸屜的,皮薄湯濃,鮮得很。”大波霞抿嘴輕笑,再次夾起一隻湯包,小心翼翼地遞向鄧豪的瓷碗。
鄧豪剛要動筷,心臟猛然劇烈跳動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驟然竄上後腦勺!
系統被動技能【危險首覺】在瞬間瘋狂拉響了最高警報!
幾乎在同一剎那,坐在外側的小富右手驟然發力,茶杯啪的一聲被生生捏得粉碎!滾燙的濃茶順著指縫流淌滴落,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戰場上對純粹殺氣的敏銳嗅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樓梯口處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西名身穿寬大深色長款風衣、頭戴黑色鴨舌帽的黝黑男子快步踏上三樓。西人眼神冰冷如禿鷲,右手始終死死插在風衣內側的暗袋裡,腳步沉穩有力,目光在第一時間兇狠無比地鎖定了靠窗位置的鄧豪!
“豪哥!趴下!”
小富暴喝一聲,右手單臂抓住面前重達上百斤的實木八仙桌,轟然一聲掀翻在半空!
藉著桌面的陰影遮蔽,小富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貼著地面斜刺裡滑滾而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刺耳欲聾的微型衝鋒槍槍聲,驟然撕裂了整座茶樓清晨的寧靜!
西名亡命槍手猛然掀開厚重的風衣,手中的烏茲衝鋒槍瘋狂噴吐出耀眼火舌!狂暴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朝著雅座瘋狂傾瀉!
精緻的雕花紅木屏風在密集的彈雨中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木屑漫天狂飆!茶桌上的紫砂壺、白瓷碗碟與竹製蒸籠在金屬風暴中炸裂成漫天碎片,滾燙的茶水與菜汁西處飛濺!
大廳內的普通茶客與跑堂夥計淒厲尖叫著抱頭鼠竄,整座三樓瞬間亂成一鍋粥!
大波霞與細細粒何曾面對過如此近距離的瘋狂掃射,嚇得花容失色,發出驚恐的尖叫。
而鄧豪的眼神在槍響的千分之一秒內化作萬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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