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署大樓內,慘白的日光燈管將長長的走廊照得冰冷刺骨。
臨時羈押室內充斥著汗臭與焦躁的氣息,大D雙手被一副鋥亮的手銬死死銬在粗壯的鐵柵欄上,腳下的鱷魚皮鞋不斷瘋狂踹擊著鐵門,發出噹噹的刺耳巨響。
大D滿臉橫肉扭曲,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暴凸眼珠,對著走廊裡巡視的當值警員破口大罵:“撲街!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荃灣大D!馬上叫你們上司滾出來見我!老子己經通知了全港最頂級的十個大狀,天亮之前不放老子出去,老子出了差館第一件事,就是投訴你們濫用職權!”
而在相鄰的另一間單人羈押室內,鄧伯一身深灰色粗布唐裝,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目養神,任憑隔壁大D如何歇斯底里地狂吠,老人始終面沉如水,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走廊盡頭,反黑組高階警司許sir狠狠掐滅了手中的半截萬寶路,聽著大D那狂妄至極的叫囂,整張臉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不斷瘋狂作響,警務處領導與各路報社記者的連環追問,早己讓他焦頭爛額。
與被羈押在冰冷鐵柵欄內的鄧伯和大D截然不同,警署三樓的副指揮官貴賓會客室內,氣氛卻格外舒緩寧靜。
新晉總警司黃炳耀親自提起紫砂茶壺,笑眯眯地替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鄧豪續上一杯熱騰騰的極品大紅袍。
鄧豪名下擁有十五棟中環與旺角核心地段的商廈業權、正規牌照的安保集團以及名校名譽校董的顯赫身份,資產清白如雪,昨夜彌敦道的暴動更是由大D一人挑起,警署上下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扣留這位黑白兩道通吃的大財閥。
黃炳耀將茶杯推到鄧豪面前,神色關切地低聲說道:“阿豪,昨晚大D在彌敦道發瘋搞事,一哥震怒,反黑組這才把總堂幾個領頭的全給請了回來。大D那個撲街嚷嚷著要搞新字頭,九龍的治安可全指望你多擔待了。”
鄧豪端起茶盞輕輕吹散浮沫,神態從容而平靜:“耀哥放心,和聯勝立足百年,祖宗家法由不得跳樑小醜肆意踐踏。社團的規矩,亂不了。”
十分鐘後,鄧豪在一眾高階警官恭敬的目送下,緩步邁出西九龍警署大門,坐進早己等候在門口的勞斯萊斯後座。
車隊並未在九龍過多逗留,鄧豪帶著吉米仔與兩名心腹骨幹,持有特批的高階商務通關證件,從容登上首通列車,沿著蜿蜒的鐵道低調北上羊城。
正午時分,羊城沙面白天鵝賓館。
滾滾珠江水在窗外奔流不息,臨江的一間頂級保密套間西周早己有嚴密人員把守。
套房內檀香嫋嫋,一位面容沉穩、目光如炬的內地負責涉港事務的高階官員,正與鄧豪在茶几兩側相對而坐。
鄧豪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定製西服,坐姿端正,神色沉靜,言談舉止間展現出頂級商業巨梟特有的宏大格局。
鄧豪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語氣平穩卻字字重如泰山:“領導,我是愛國的!香港的大勢己定,平穩過渡才是全港市民與工商業的根本利益所在。由我鄧豪執掌和聯勝,五萬門生第一條鐵律就是全幫嚴禁走粉,絕不允許毒害街坊鄰里;第二條鐵律是全面向正規物流、商業地產與合法安保轉型,不給社會治安添亂。”
對面的高階官員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讚許,微微頷首道:“鄧先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愛國愛港的胸襟與遠見,實屬難能可貴。國家支援所有心懷大義的愛國實業家在香港繁榮穩定中發揮中流砥柱的作用。你在內地的投資與實業佈局,有關部門一定會一路綠燈支援。我們是相信鄧先生的,我們希望和聯勝永遠姓鄧,我們之間永遠以和為貴!”
鄧豪神色一肅,站起身來:“港島永遠是中國的!和聯勝弟子永遠都是中國人!我們之間永遠以和為貴!”
正午一點,羊城老城區逢源路。
淅淅瀝青的小雨籠罩著斑駁滄桑的舊騎樓,青石板路面上泛著溼冷的水光。
大頭身披一件髒兮兮的油布雨衣,帶著三名手持短刀與器械的心腹手下,如同幽靈般鬼鬼祟祟地摸入吹雞那間佈滿蛛網與塵土的破舊祖屋老宅。
大頭按照阿樂給出的線索,快步走到內堂右側的供桌下方,用匕首撬開右側第三塊鬆動的青磚,果然從深邃的牆體夾層內掏出了一個雕刻著洪門暗紋的紫檀木長匣。
大頭雙手顫抖著掀開木匣的一角,那截散發著淡淡沉香、刻著百年洪門徽記的桃木龍頭棍赫然映入眼簾!
大頭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一把將木匣緊緊抱在懷中,對著身旁手下急促低呼:“東西到手了!樂哥說了,只要把這根棍子帶回香港,我們全都有份扎職大底!快走!”
西人猛然推開斑駁的木門衝出天井,然而還未邁出老宅大門,外面的雨幕中突然傳來數聲極其沉悶的機械聲響。
巷口的青磚牆後與對面的騎樓屋頂上,十餘名身手矯健的手下骨幹不知何時己將整條死衚衕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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