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織,籠罩著羊城逢源路的青石板老巷。
大頭懷中死死抱著那隻雕刻著洪門暗紋的紫檀木匣,帶著三名持刀的心腹剛衝出破舊祖屋的天井,巷口兩側的青磚屋簷下便悄無聲息地閃出數道矯健的身影。
沒有任何多餘的喝問,兩名身手極佳的堂口好手迎面踏水疾衝,身形壓得極低,避開迎面劈來的開山短刀,雙臂如鐵鉗般精準扣住兩名持械打手的手腕脈門,順勢記手肘重擊胸口與下顎。
伴隨著刺耳的骨節錯位聲與悶哼,三柄利刃噹啷墜地,三名打手被幹脆利落地反剪雙臂,死死按在冰冷泥濘的積水之中。
大頭眼見退路被徹底截斷,雙目瞬間赤紅如血,將紫檀木長匣死死護在胸前,背部緊緊貼著溼滑的牆壁,脖頸青筋暴凸,咬牙切齒地厲聲嘶吼:“洪門三十六誓,背信棄義者死於萬刀之下!我大頭替樂哥取信物,誰也別想從我手裡搶走社團的正統香火!”
李傑身著黑色風衣,踩著腳下的水窪不疾不徐地上前,眼神冷冽。
未等大頭有所動作,李傑右手化掌為刀,挾著凌厲的破風之勢精準切在大頭右手的麻穴之上。
劇痛與半邊身子的痠麻驟然襲來,大頭手指不由自主地鬆脫開來,李傑左手探出,穩穩托住那隻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木扣彈開,一截泛著幽深古銅色光澤、通體刻滿百年洪門歷代祖師暗記的桃木龍頭棍赫然在目。
李傑單手合死長匣,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面如死灰的大頭,語氣平靜卻殺機森然:“阿樂人在哪裡?”
大頭萬念俱灰地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深知大勢己去,垂頭顫聲道:“樂哥,樂哥根本沒敢來內地。他人在香港西貢大浪灣的荒僻碼頭,等我把棍子用快艇運回去交接。”
與此同時,香港西貢大浪灣的一處廢棄漁船碼頭上,狂風捲集著暴雨瘋狂抽打著海邊的黑礁石。
一艘破舊的鐵皮柴油機船停泊在碼頭陰影下,甲板上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與潮溼的海腥氣。
阿樂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塑膠雨衣,嘴裡叼著半截幾乎被雨水打溼的萬寶路,在搖晃的棧橋上來回踱步,時不時藉著微弱的打火機火光看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站在一旁的師爺蘇縮著脖子,凍得牙齒咯咯作響,結結巴巴地低聲勸道:“樂……樂哥,風浪太大,要不我們先……先回車裡等?”
“等個屁!”阿樂一把甩開師爺蘇,眼神深處滿是孤注一擲的兇殘與瘋狂。
在阿樂的算計裡,鄧豪即便在旺角總堂收買了幾個老骨頭拿到選票,只要手中沒有這根象徵正統法統的百年桃木龍頭棍,所謂的新坐館就不過是空中樓閣;而荃灣的大D更是一頭只懂當街亂吠的蠢豬,只要大頭把龍頭棍交到自己手裡,他便能連夜召集佐敦全幫人馬開香堂以棍自立,將整個和聯勝的至高大權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就在此時,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忽然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緊接著,兩長一短的手電筒暗號穿透雨幕閃爍而起。
大馬力走私快艇破開洶湧的風浪,低沉轟鳴著快速靠向殘破的木棧橋。
阿樂心頭狂跳,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扔掉菸頭迎著風雨大步衝上棧橋,扶著溼滑的纜繩放聲喊道:“大頭!快把東西拿上來!社團的龍頭大位是我們的了!”
然而,當快艇穩穩靠岸,從船艙內走出的卻並非滿身泥水的大頭。
李傑與王建軍兩道如山嶽般冷峻的身影率先踏上木棧橋,數十名精悍的堂口好手手持器械,如鬼魅般自棧橋兩翼與礁石暗處無聲散開,眨眼間便將碼頭與後方退路徹底封死。
阿樂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整張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作無邊無際的刺骨冰寒。
師爺蘇嚇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泥濘的爛木板上,雙手抱頭抖如篩糠。
阿樂自知陷入絕境,困獸猶鬥的兇性徹底被逼出,猛然從雨衣懷中拔出一柄手槍,神情猙獰扭曲地抬手就要扣動扳機。
“砰!”
一聲爆鳴在狂風驟雨中驟然炸響。
李傑手中的器械在火光一閃間精準擊發,子彈瞬間擊碎了阿樂的右手腕骨,皮肉炸裂,手槍伴著血水首接跌落進洶湧的海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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