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回過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平平無奇的、隨時可以原地消失的小人物。
“段隊,我入職兩年零三個月,零業績。你確定要我帶嗎?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段溯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池硯注意到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比她想象中該有的停留時間長了那麼一點點。
“幫不上忙就待著。”他說。“缺個人頭。”
電梯門關上了。
池硯站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裡,盯著電梯顯示屏上面的數字重新往上跳。二、三、西——
她慢慢的撥出一口氣。
缺個人頭。行。她就是個人頭。
但她沒注意的是,電梯上去之後停在了七樓——那是檔案室所在的樓層,沒有段溯的辦公室。
凌晨一點十七分。段溯在離開檔案室之前,把一份調閱記錄放回了抽屜。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內,池硯參與過的所有任務檔案都被同一個人調取過——段溯本人。
他在檔案的最後一頁用鉛筆輕輕劃了一道線。
那上面寫著:任務編號C-47,傷亡率,零。
她參與過的所有任務,傷亡率都低於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以上。
段溯合上資料夾,把鉛筆放回筆筒。窗外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等待被修復的規則模型。
他在黑暗中整整坐了三分鐘。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容昭發了一條資訊:下週三C級領域,我要池硯。
容昭回了一個字:好。
再加上一朵玫瑰花的emoji。
段溯把手機扣在桌上。
同一時間,池硯蹲在樓下便利店的關東煮櫃檯前面,對著熱氣發呆了很久。店員問她:“小姐要什麼?”
“隨便。”
“隨便是什麼?”
池硯笑了一下,是那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很輕的笑:“其實我也不知道。”
她最後買了一瓶礦泉水,坐在便利店窗邊的高腳凳上,看著馬路對面規則局大樓的那排窗戶。七樓還亮著。
她不知道誰在七樓。但她知道那層是檔案室。
池硯喝了一口水,對自己說:跟你沒關係。你是鹹魚。鹹魚不該抬頭望天。
但她還是把七樓那盞燈亮到幾點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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