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零二分。窗戶外的天還沒亮,整個城市灰濛濛的,像一段還沒加載出來的畫面。
池硯躺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
“那條規則在害怕。”陳絮說。
——陳絮消失那天,池硯確實看到了。在陳絮走向樓梯之前,池硯看到了牆上那張規則通知單上面的字。
那條規則的字跡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像冰面一樣的藍光。
這是她的“金手指”。第一次進到副本中,她就發現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她能看到規則背後所擁有的情緒顏色。
根據這些不同的情緒顏色判斷設計者意圖,首接鎖定高危或安全規則,最後推導核心規則,破解副本。
而藍光的意思是恐懼。
那條規則背後的設計者害怕這條迷惑規則被人識破。
但池硯什麼都有沒說。她覺得自己只要不說,陳絮就不會有事。規則這種事,你不去碰它,它就不會碰你——這是她當時天真到可笑的邏輯。
然後陳絮走過去了。
然後陳絮變成了一片雪破圖。
然後沒了。
池硯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城市的第一縷光開始從地平線往上爬,像某種新規則正在載入。
週三早上八點,池硯站在第七分局門口的時候,宋枝正蹲在臺階上啃包子。
宋枝十九歲,上個月剛轉正,天賦型選手,入職測評的時候規則解析題全對,被分局局長容昭女士親口誇過“三年內能到中級”。她看見池硯走過來,禮貌性地揮了揮手裡的包子:“硯姐早!”
“早。”
池硯準備從她身邊繞過去,宋枝卻站起來跟上了她。
“硯姐,今天任務名單上有你哎!”
“......嗯。”
“我第一次跟段隊出外勤!好緊張!”宋枝的包子還在嘴裡,說話含含糊糊的,但眼睛亮得要命,“聽說段隊從來不讓人死在他組裡,是真的嗎?”
池硯想了想。“......應該是真的。”
“什麼叫應該是真的——哇,硯姐,你別走那麼快——”
池硯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是她一貫的速度,不緊不慢、不引人注目。但宋枝發現自己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任務集合點在二樓戰術會議室,池硯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段溯站在白板前面,左手拿筆,右手端著一杯黑咖啡,衛衣帽子拉下來露出完整的眉骨線條。他聽見門響偏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池硯的臉上停了一拍,又立刻收回去。
容昭坐在長桌的最前面,旁邊放了一排沒拆封的盒裝牛奶。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看起來像是來參加家長會的,但桌上攤開的那份檔案封面蓋著紅色的“S級關聯”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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