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弋，捫心自問你能解釋清楚嗎？”
他沒想到，當年的不辭而別會對她造成那樣深的傷害。
他一回國，就迫切地想要靠近她。他聽到孫佳結婚的那天，甚至不顧父親派來的保鏢差點把他打殘的風險也要回國看她一眼。
他看著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輕輕搭著唐奕洺的臂彎，看著兩人滿臉笑意地走過紅毯，看著他們深情地擁吻……
躲在角落的肖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一天他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灰溜溜地回了國外。
“肖弋。”她首呼其名時，圍觀者的抽氣聲清晰可聞，“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她忽然笑了，紅唇勾出的弧度像把帶血的刀，“那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的出現讓我噁心。從過去到現在，首到我死的那天，都別讓我再看見你。聽懂了嗎？”
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我懇請你離我的家人朋友以及生活遠遠的，行嗎？”
孫佳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曾經，她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可此刻，她的臉漲得通紅，平日裡溫柔的眼眸像是要噴出火來。
肖弋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他有一瞬會忍不住想，如果重來一遍，如果能不顧從小照顧他的娟姨的安危，如果他能捨棄最愛的人的生命的話……
他單槍匹馬根本敵不過，況且他所謂的父親根本沒有主見，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他那心狠手辣的奶奶，連自己的親孫子都能丟掉。
他別無選擇。
***
孫佳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穿堂風裹挾著香檳與菸草的氣息撲面而來，颳得她眼眶發燙。
她拐進消防通道的陰影裡，終於放任自己滑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積蓄多年的淚水決堤而出。
她死死咬住手背想壓住嗚咽，卻還是有破碎的哭聲從指縫漏出來。水晶指甲深深掐進手臂，在肌膚上留下一彎彎月牙似的紅痕，可這點疼比起心口翻攪的痛楚根本微不足道。
“怎麼了老婆？”
突然落下的陰影裡混著熟悉的香水味混著酒精。
唐奕洺單膝跪在她面前，黑色風衣下襬掃過滿地塵埃。走廊頂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光斑，連擰緊的眉峰都好看得不像話。
所有的理智轟然倒塌。孫佳踉蹌著撲進他懷裡，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攥緊他的衣領。
唐奕洺倒抽一口冷氣，卻立刻收攏雙臂將她圈住，掌心順著她顫抖的脊背輕輕撫下。
“唐太太。”他倒抽著氣摟住她，低頭嗅她髮間茉莉香，“不生我氣了？”
孫佳把臉埋在他胸口搖頭，淚水浸透襯衫，燙得他心口發疼。遠處包廂傳來模糊的笑鬧聲，更顯得消防通道里的寂靜震耳欲聾。
“回家好嗎？”他吻她溼漉漉的睫毛，聲音輕得像在哄受驚的貓。
兩人的隔閡在此刻煙消雲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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