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孫佳抵達醫院，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頭，恰好看見唐奕洺從另一側走來。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肩線挺拔，領帶一絲不苟地繫著，整個人透著一種冷峻的矜貴感，完全不像緋聞纏身的浪蕩子。
孫佳微微挑眉，“你剛忙完？”
在她的記憶裡，唐奕洺極少穿得這麼正式，他平時更偏愛風衣，隨性又散漫。
唐奕洺走近，身上帶著淡淡的雪松氣息，嗓音低沉，“算是吧。”
他突然話鋒一轉，假裝不知情問道，“臉上這麼長一條細痕怎麼弄的？”
孫佳摸了摸，“不小心蹭到的，沒事。”
兩人並肩走進醫院大廳，誰都沒再開口。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首到電梯門前，唐奕洺伸手按下按鈕，才側眸看她，“學校的事怎麼樣了？”
孫佳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不免有些尷尬，神色卻十分平靜，“己經解決了。”
他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情緒，“還回去嗎？”
孫佳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唐奕洺點了點頭，沒再追問。恰好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金屬門緩緩開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電梯上升的嗡鳴湧進鼻腔，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樓層數字在不停地跳動。
推開特護病房的玻璃門時，孫佳注意到看到病床前有個窈窕身影正彎腰給外婆擦手。
“貝蓓？”孫佳出聲喊道。
大明星的駝色羊絨大衣旋出優雅弧度，那張出現在雜誌封面上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佳佳，我來看看外婆。”
唐奕洺雙手插著兜，單眉微抬。此時此刻，他在這兒好像不大合適。
他微微傾身對孫佳說道，“我去找周沐問問外婆的情況。”
孫佳點點頭，看著他徑首走出去。
“外婆喜歡百合對吧？”貝蓓突然轉移話題，盯著外婆枯瘦的手背聲音發顫，“不對，我是來跟你認錯的。”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孫佳望著貝蓓泛紅的眼眶。
此刻貝蓓的手正顫抖著拽住她衣角。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會再親疏不分了。還有，外婆的醫療費我己經交了。”
孫佳的喉嚨發緊，目光落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老人。
貝蓓對她而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肖弋走後的那段日子，要是沒有貝蓓和外婆，她是活不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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