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話鋒一轉，“你們想，若真是……靠那種手段，黃先生那樣的人物，會看不明白嗎？”
那位朱老師立刻恍然大悟一般，“哦～哪能那麼簡單……說不定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交易’呢？”
何疏硯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贊同這種露骨的猜測，卻並未出言制止，只是優雅地拿起桌上的杯子，低頭抿了一口。
孫佳聽到這裡，捏了捏眉心。
看吧，毀掉一個人多麼簡單，不需要親自說出那些汙言穢語，只需要稍稍引導，自然有人替她完成。
就在辦公室裡的議論因她這番“公道話”而再次議論紛紛，何疏硯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麼，驀地抬頭看向門口。
她的目光與剛剛推門而入的孫佳撞個正著。
何疏硯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幾分驚喜和關切的笑容，聲音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孫老師？你回來了？我們剛才還在說……”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無比自然地接上，“我們正擔心你呢。回來就好，事情都過去了吧？”
辦公室驟然安靜了一瞬。
孫佳沒有立刻回應何疏硯那滴水不漏的問候。
她目光平靜，先是掠過那位臉上還掛著未散盡八卦興奮的朱老師，然後是旁邊另一位一首附和此刻略顯尷尬的王老師，最後，才重新落回何疏硯那張寫滿無辜與關切的臉上。
“多謝何老師和大家關心，”孫佳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事情確實過去了，校方調查得很清楚，還了我一個公正。說起來，這次經歷倒是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姿態從容，“有時候，無心的流言比有形的刀刃更傷人，你說是不是，朱老師？”
被點名的朱老師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孫佳卻沒停下，一邊整理著桌面一邊閒聊般繼續道，“尤其是我們做老師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學生、被同事看在眼裡。隨口一句話，經過幾番傳遞，可能就完全變了味道。王老師，您說是吧？我記得您上學期就因為一句被曲解的家校溝通，費了好大勁才解釋清楚，應該深有體會。”
王老師的臉瞬間漲紅了，訥訥地低下頭。
孫佳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何疏硯，何疏硯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只是端著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
“何老師總是這麼善解人意，處處維護同事間的和睦，”孫佳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讚許，“剛才我在門口，好像聽到你在勸大家不要輕易下定論？真是謝謝你了。畢竟，我們坐在辦公室裡，憑藉幾句風言風語就去揣測一個人的品行，甚至臆測些莫須有的‘交易’，確實有違師德，也顯得……太不專業了。”
她特意放緩了“莫須有”和“不專業”這幾個字的發音，像是一記軟釘，輕輕敲了進去。
“黃先生是校董會的榮譽顧問，我們私下議論己是不該，若再妄加揣度他的判斷力，傳出去怕會影響外界對我們整個教研組，甚至學校的看法。何老師，你考慮得果然周到，及時制止了大家更過火的議論。”
何疏硯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端著杯子的手放了下來，指尖有些發白。
孫佳的話，句句在理，字字冠冕堂皇，讓她反駁不得。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先前參與議論的幾位老師都面露愧色或不安，紛紛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孫佳，更不敢接何疏硯的目光。
孫佳見好就收，沒有再乘勝追擊，坐下後沒再說話。
就在何疏硯僵在原地進退維谷之際，蘇鬱哼著歌從門外晃了進來，不偏不倚地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喲，沒注意，不好意思啊。”
蘇鬱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她甚至沒正眼看何疏硯，只是隨意地抬了抬下巴，銀色唇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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