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啪”一聲輕響,是貝蓓扯下面膜的聲音。
她的聲線瞬間清晰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他又幹什麼了?”
孫佳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輕輕吸了口氣,將晚上唐奕洺那番突兀的話和盤托出。
“……他抓著我的手,問我相信他嗎?還說,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什麼?!”貝蓓的聲音瞬間拔高,“他唐奕洺什麼時候成了活菩薩?不是他的他也認?這種鬼話你也信?”
“我不知道……”孫佳的聲音裡浸透著疲憊,“我不懂。他既然認了,現在又為什麼單獨跟我說這些?”
“佳佳,”貝蓓的語氣嚴肅起來,“我演了這麼多狗血劇,以我的經驗看,男人在這種事上要麼說真話,要麼就是徹頭徹尾的渣。他現在這樣前言不搭後語,才是最危險的。”
她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不會是愛上他了吧?”
孫佳猝然愣住。
愛?
這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想起和他相處以來,唐奕洺的種種好——有求必應,無微不至,在她受辱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那個溫柔體貼的他,與傳聞中放浪形骸的唐家少爺,分明判若兩人。
“佳佳,你在聽嗎?”
“在。”她低聲應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
“我去,你不會真動心了吧?”貝蓓的語氣變得急切,“按照邏輯,你們這段始於交易的關係要是摻進了真感情,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孫佳回過神,唇邊泛起一絲苦笑,“什麼結果?這段婚姻的期限本就是五年。現在看來,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什麼意思?他要離婚?”
孫佳沒有回答。
聽筒裡沉默片刻,傳來貝蓓小心翼翼的追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她閉上眼睛,黑暗中,唐奕洺那雙複雜難辨的眼睛與貝蓓犀利的話語交織碰撞。
半晌,她重新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不知道。但船到橋頭自然首,走一步看一步吧。”
結束通話電話,房間陷入徹底的寂靜。
孫佳將手機貼在胸口,感受著那微弱的震動漸漸平息,如同她此刻紛亂卻逐漸冷卻的心。
第二天清晨,孫佳是被一陣執拗的鬧鈴聲從混沌的睡眠中硬生生拽出來的。
她疲憊地掀開眼簾,意識尚未完全回籠,感官先一步甦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一股溫熱的氣息緊密包裹著,額頭頂著一處堅實的骨骼,那是男人的下頜線。
緊接著視線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唐奕洺近在咫尺的睡顏,而他的一條手臂,正有力地箍在她的腰上。
更讓她心驚的是,自己的手臂,竟也自然而然地回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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