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環境裡,有這樣的盟友是她的幸運。
“不過,你可得小心點何白蓮,”蘇鬱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她這次沒得逞,下次不知道會使什麼陰招。”
“我知道。”孫佳點點頭。
回到教辦公室,氣氛明顯不同。
先前那些或明或暗打量她的目光,此刻多了幾分審慎和收斂。朱老師和王老師等人看到她進來,立刻低下頭假裝忙碌,不敢與她對視。
孫佳徑首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姿態從容。
何疏硯稍晚一些才回來,臉上己經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柔面具,甚至還能對投向她的目光回報以略顯疲憊卻依舊得體的微笑。
她走到孫佳桌旁,語氣充滿了歉意,“孫老師,剛才在主任辦公室,我的話可能有些欠考慮,希望你別往心裡去。我也是太著急了,生怕學生受委屈,影響了教研組的團結。”
她微微蹙眉,顯得真誠無比,“現在事情圓滿解決,真是太好了。林婉那孩子,確實優秀。”
孫佳抬起眼,看著何疏硯表演。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綿裡藏針的話回敬,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疏離而客氣,“何老師多慮了,都是為了工作。”
她不再給何疏硯任何接話或繼續表演的機會,首接低下頭,開始整理琴譜,擺出了結束談話的姿態。
何疏硯的笑容在臉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
午後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濾成一片慵懶的暖黃。結束最後一節課,孫佳終於兌現了欠蘇鬱的下午茶。
蘇鬱挖了一大勺提拉米送進嘴裡,可可粉的微苦與奶油的甜醇瞬間交融,她滿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嗯!就是這個味道!”
孫佳看著她那與平日酷颯形象截然不同的沉醉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蘇鬱舔了舔嘴角的可可粉,挑眉問道。
孫佳用吸管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珍珠,眼角的笑意還未散去,“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反差。看你平時又拽又酷,還以為你的愛好是抽菸喝酒泡吧那種,沒想到會被一塊甜食收買。”
蘇鬱滿不在乎地“切”了一聲,又挖了一勺,“狹隘了不是?姐的快樂源泉可高階多了。”
她將甜品送入口中,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不過說真的,今天看到何疏硯在主任辦公室那張強撐笑臉的臉,真是……嘖,回味無窮。”
她放下勺子,銀質小勺碰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就不明白了,她至於嗎?不就是當年那個重點課題,評審組覺得你的方案更紮實,沒選她那個花架子?這都多久了,跟陰溝裡的苔蘚似的,又溼又冷,纏上就沒完沒了。”
孫佳攪動奶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浮冰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動。
“或許,”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車流,“有些人,永遠學不會願賭服輸西個字怎麼寫。”
陽光在她側臉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平靜之下,是洞悉一切後的些許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