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了費雯同學的狀態，甚至影響到我們教研組的和諧，那就因小失大了。”
系主任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顯然更傾向於息事寧人。
“何老師說得也有道理。孫老師，林婉的專業能力我們認可，但費雯同學也確實付出了很多。你看……這次匯演，是不是可以考慮增加一個名額，或者……”
“主任，”孫佳打斷了系主任和稀泥的企圖，“校級匯演鋼琴獨奏名額，歷來只有一個。如果今天可以因為一位同學的眼淚和一份來歷不明的檔案就隨意增加或更改名額，那以後任何評審結果，是不是隻要有人不滿就可以推翻？”
她目光清亮地看向系主任，“我認為，維護規則的嚴肅性，才是對真正有實力學生的公平和教研組聲譽最長遠的維護。至於費雯同學的情緒，”
她轉向費雯，語氣平和卻帶著力量，“如果你的目標是成為優秀的鋼琴演奏者，那麼你需要學會的，不是在挫折面前哭泣和尋求場外同情，而是如何精進技藝，下一次用實力證明自己。”
費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下意識地避開了孫佳的目光。
何疏硯眼看系主任似乎被孫佳說動，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孫老師堅持原則，令人佩服。只是……有時候過於堅持，難免會讓旁人覺得不近人情。畢竟，我們除了傳授技藝，也要注重培養學生的抗挫折能力和健全人格，而不是……一味強化競爭和結果。”
孫佳聽出來這話裡有話，她帶著不善的目光看向何疏硯。
話看似在探討教育理念，實則暗指孫佳冷血，她正欲開口，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蘇鬱探進頭來，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主任，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鋼琴協會的黃先生剛才來電話，說他下週想來觀摩匯演，特別提到了很期待看到林婉同學的表演，說上次高校藝術節對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蘇鬱來得十分及時，解決了僵持的場面。
黃先生作為榮譽顧問，雖不首接參與管理，但他的意見和關注具有相當的分量。
系主任的臉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黃先生特意提到了林婉？”
“是的。”
蘇鬱肯定地點點頭，目光掃過何疏硯瞬間有些難看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然後衝孫佳眨了眨眼，輕輕帶上了門。
何疏硯還想說什麼，“主任，這……”
系主任己經抬手製止了她，做出了決定，“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匯演獨奏名額按原定計劃，由林婉同學擔任。費雯同學，”
他看向費雯，語氣緩和了些，“你的努力老師知道，下次還有機會。至於名單洩露的事情，我會讓行政那邊查一下。你們都回去工作吧，不要再擴大影響了。”
“是，主任。”孫佳率先移開目光，平靜地應道，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何疏硯站在原地，看著孫佳離開的背影，臉上那慣常的溫柔笑容終於徹底消失，眼神冰冷如霜。
她輕輕扶起還在發愣的費雯，柔聲說，“走吧，別難過了，老師再幫你看看其他機會。”
孫佳走出系主任辦公室，並未感到多少勝利的輕鬆。
蘇鬱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等她，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怎麼樣？我那個電話打得及時吧？”
“太及時了。”孫佳由衷地說，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謝謝你，蘇鬱。”
“謝什麼，”蘇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銀色唇釘閃著光，“我就是正好路過行政樓，順便跟黃先生的助理聊了聊最近的演出安排，無意中提到了匯演和林婉的名字而己。誰知道黃先生記性那麼好，還真的感興趣了。”
孫佳明白，這輕描淡寫的“正好”、“順便”、“無意”背後，是蘇鬱的仗義和機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