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佳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一邊拿出鑰匙開琴房門，一邊平靜地問，“什麼事？”
蘇鬱瞥了一眼西周，將她拉到走廊拐角的僻靜處，“費雯還記得嗎？就是何疏硯那個得意門生！不知道她從哪裡拿到了一份下週校級匯演的鋼琴獨奏名額內部推薦名單，上面本來報的是她，但被劃掉了，旁邊手寫填了你的學生，林婉的名字。”
孫佳蹙眉，“這份名單怎麼會流到學生手裡？而且，推薦林婉是因為她上次考核的表現確實更突出，幾位評審老師都認可的。”
“問題就在這兒！”蘇鬱急道，“現在費雯哭得昏天暗地，一口咬定是你利用……利用不正當關係，向系裡施壓，擠掉了她的名額。說這是潛規則，是針對何老師和她！”
孫佳冷笑了聲，又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何疏硯呢？”孫佳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蘇鬱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諷刺，“正陪著費雯在系主任辦公室呢，美其名曰安撫學生情緒，主持公道。那副愛徒心切的樣子，演得跟真的一樣！現在系主任讓你一到學校就立刻過去。”
孫佳深吸一口氣。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什麼時候能有消停的時候？
她對蘇鬱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凜然，“好，我知道了。”
當她敲開系主任辦公室的門時，映入眼簾的正是何疏硯的“標準做派”。
費雯眼睛紅腫，委委屈屈地坐在沙發上抽泣。
何疏硯則坐在她身邊，一隻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遞著紙巾，側臉線條充滿了擔憂和溫柔。
“主任，您看這孩子，難過成這樣……她為了這次匯演，準備了整整一個學期，每天練琴到深夜……”
何疏硯抬起頭，看向系主任，語氣充滿了痛惜，眼角的餘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進門的孫佳。
她立刻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混合著為難和關切以及一絲“我也不願相信”的複雜表情。
“孫老師，你來了。”
她聲音依舊柔和，卻足以讓抽泣的費雯肩膀一抖，彷彿孫佳是什麼洪水猛獸。
“主任，您找我。”孫佳首接看向系主任，無視了何疏硯的表演。
系主任是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教授，此刻眉頭緊鎖，顯然對處理這種糾紛感到頭疼。
“孫老師，關於匯演獨奏名額的事情，費雯同學有些……情緒和疑問。何老師也很關心這件事，畢竟涉及到學生的權益和公平性。”
何疏硯適時地接話，語氣充滿了公正，“孫老師，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質疑你的專業判斷。只是這份名單……”
她欲言又止，從隨身資料夾裡拿出一張紙，正是那份被塗改的推薦表影印件，“流傳得到處都是，影響很不好。學生們都在議論，說……說這裡面有專業考量之外的因素。我主要是擔心，這樣下去，不僅打擊了費雯同學的學習熱情，更會影響我們鋼琴教研組的聲譽，讓大家覺得評選機制不透明。”
她句句不提孫佳，卻句句都在把黑幕的帽子往孫佳頭上扣。
她扮演著一個顧全大局、愛護學生、擔憂集體的完美教師角色。
費雯接聽到這話哭得更兇了，哽咽著說，“孫老師，我知道林婉學姐彈得很好，可我……我也很努力了啊……憑什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換掉了……”
孫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雙簧，沒有立刻辯解。
等她們的聲音暫時落下，辦公室陷入一種刻意營造的沉默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首先，我想確認一點，這份涉及內部評審流程的非正式檔案，是透過什麼渠道流入學生群體的？這本身是否違反了學校關於教學管理保密的規定？”
她看向系主任，目光銳利，“我認為，追查洩密源頭，是解決目前謠言的第一步，也是維護評選機制嚴肅性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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