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唐奕洺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從電梯出來，順著走廊走，鬼使神差地就停在了這裡。
透過病房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他看見了她。
她站在窗邊，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淺灰色的毛衣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旁邊站著另一個人，隔著一小步的距離，並肩而立。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可那畫面，安靜得讓他心裡發堵。
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他只知道，她離開家之後，來了這裡。來了有他的地方。
姜清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唐奕洺看著那扇窗戶，看著窗邊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看，”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是不是很般配？”
姜清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從同一個地方長大，吃同樣的東西，聽同樣的故事。她認識他的時候，我還在唐家老宅捱打。她等他下課的時候，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連背影都那麼般配的兩個人，”他說，“卻遭天意弄人。”
“老闆……”姜清小心翼翼地開口。
唐奕洺沒理他。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扇窗戶，看著那兩道背影。
他知道自己應該進去。
應該走進去，走到她身邊，宣示主權也好，把她帶回家也好，總之不該站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偷看。
可他邁不動步。
他怕走進去，會看見她不自在的表情。
怕她會對他露出那種疏離的、客氣的笑，然後轉頭繼續和那個人說話。
更怕的是——他走進去之後，發現自己其實是多餘的。
那兩個人，有共同的過去，共同的傷痛，共同的外婆。
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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