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凝固了。
唐奕洺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唐宏源的聲音才響起來，沙啞得不像他。
“黃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黃老的聲音忽然有了力道，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裂，“阿磊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出事之前找過我，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他說，爸變了。變得他不認識了。”
“黃叔叔！”唐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尖銳，“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今天是談公司的事，您翻這些舊賬——”
“我說的就是公司的事。”黃老打斷她，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冷，“你們今天坐在這裡，口口聲聲說為了華城國際好，為了唐家好。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孩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誰逼的？”
趙董拍桌子的聲音傳過來，“老黃！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在說老唐害自己兒子？”
“我沒說。”黃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可有些事，不說，不代表沒發生過。”
“你——！”
“好了！”李董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焦躁，“都少說兩句。我們是來談事情的，不是來吵架的。”
牡丹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杯盤碰撞的細碎聲響。
唐奕洺坐在隔壁，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還攥著扶手，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過了很久，耳機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老唐，”黃老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某種疲憊的平靜，“我今天來，是看在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你請我吃飯，我來了。你想說什麼，我聽完了。可你要是想讓我簽字，去對付一個孩子——”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我做不到。”
椅子推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緩慢而堅定，往門口走去。
“黃兄！”唐宏源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你就這麼走了？”
黃老停了一下。
“老唐，”他說，頭也不回，“你要是真為了華城國際好，就該放手讓年輕人去闖。你要是為了別的——”
他沒有說完。
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牡丹廳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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