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松鶴樓。
夜色如墨，松鶴樓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將“牡丹廳”三個燙金大字映得明明滅滅。
唐奕洺站在三樓走廊盡頭，透過雕花窗欞看著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駛入後院。
車門推開，唐宏源拄著那根黃花梨柺杖走下來，池管家在一旁虛扶著。
老爺子今日穿了一件暗紅色唐裝，精神矍鑠，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神情。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銀灰色保時捷，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髮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耳垂上墜著兩顆小巧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快走兩步，很自然地挽住老爺子的胳膊，側過臉笑著說了句什麼。
唐宏源偏過頭聽她說話，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雖淡，卻比方才對任何人都有溫度。
唐淼。
唐奕洺的小姑，唐宏源最小的女兒。
說是小姑，其實比唐奕洺大不了幾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唐宏源對這個老來女一向偏愛，唐淼在唐家的地位，從來不是靠爭搶得來的，而是老爺子心甘情願給的。
唐奕洺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隔壁的“墨蘭廳”。
這間包廂與牡丹廳僅一牆之隔，中間那堵牆是後來改建的，隔音並不算好。
這是唐奕洺特意讓經理安排的——有些戲，得在後臺聽才最清楚。
姜清己經除錯好了裝置，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貼在牆壁插座旁邊，耳機遞過來時，唐奕洺擺了擺手。
“外放。”
姜清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電流聲沙沙響了幾秒，然後，那邊傳來推椅子的聲音，茶杯碰在桌面上的脆響，以及唐宏源那標誌性的笑聲。
“李兄，趙兄，黃兄——三位老哥哥，今天能賞光，我唐某人的面子，算是又撿回來了。”
李董的聲音先傳過來，帶著幾分恭敬，“老唐，你這話說的。我們幾個老兄弟，多少年的交情了，你開口，我們還能不來？”
“就是。”趙董接話，語氣熱絡得近乎殷勤，“老唐，你這些年為華城國際操碎了心，我們都看在眼裡。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
唐奕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黃老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幾分老年人特有的遲緩，“老唐啊，你這大晚上的，把我們這幾個老骨頭都叫出來，總不會是為了敘舊吧？”
唐奕洺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黃老，華城國際的元老，退休多年，手裡還握著百分之五的股份。
此人性格耿首，當年和他父親關係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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