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奕洺的事。”
唐奕洺的手指頓住了。
李董的聲音帶著幾分審慎，“小淼，你有什麼話就說吧。奕洺那孩子，我們也是看著長大的。”
“是。”唐淼的聲音放柔了些，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我知道，幾位叔叔都是看著奕洺長大的，對他有感情。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要說幾句公道話。”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孩子……從小沒了父母，我和爸都心疼他。可他性子太倔了，說什麼都不聽。這幾年他在公司做的事，幾位叔叔也都看到了——利潤下滑，股價跌了那麼多，幾個叔伯被他氣得要辭職……”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無奈。
“我不是要怪他。他年輕，有衝勁，這是好事。可他太急了，急得連長輩的話都聽不進去。爸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他這樣折騰……”
趙董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小淼說得對！那個小兔崽子，就是欠管教！仗著姓唐，就不把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在眼裡——”
“趙叔叔，”唐淼打斷他，聲音還是柔的，卻帶著幾分糾正的意味，“您別這麼說他。他畢竟是我侄子，是唐家的血脈。我只是覺得……他需要有人看著點，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李董沉默了幾秒，目光轉向唐宏源，“老唐，你的意思呢？”
唐宏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嘆了口氣。
“我？我能有什麼意思。”他放下茶杯，聲音沉了幾分，“我說的話，他聽嗎？上次在董事會上，我說了幾句，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跟我頂嘴。我這個當爺爺的，在他眼裡算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不是要爭權，也不是要管他。我是怕——怕他把唐家這點家底敗光了。到時候，我怎麼對得起唐家的列祖列宗？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爹？”
“死去的爹”西個字一齣口，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唐奕洺的手指猛地收緊——這是他最狠的一招。每次在董事會上壓不住他的時候，唐宏源就會搬出他父親。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話題，一個永遠懸在他頭頂的、沉甸甸的牌位。
黃老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意味。
“老唐，你說奕洺把公司搞得一團糟，可我看財報，那幾個資料——”
“黃叔叔，”唐淼打斷他，聲音還是不急不緩的，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財報是死的，人是活的。資料可以做得漂亮，可人心呢？公司裡多少老員工，跟了爸幾十年，現在一個個被逼著走。這難道也是資料能體現的？”
趙董立刻附和，“就是！老週上個月被辭退的時候，哭得跟什麼似的。他在公司幹了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那小兔崽子倒好，一句‘結構最佳化’就打發了。”
李董也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沉吟，“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老周走之前找過我，說了一些話……”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唐宏源的聲音適時響起來，帶著幾分痛心，“老周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可知道了又怎麼樣？奕洺是總經理，他有他的考量。我這個當爺爺的，總不能事事都插手。”
趙董立刻接話，“老唐，你就是太心軟了！這孩子不管不行——”
“趙叔叔，”唐淼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地截住了他的話頭，“您別這麼說。奕洺畢竟是唐家的孩子，我們再怎麼不滿，也不能在外面說他不是。”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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