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淺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妻子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再是看手機，而是推開窗戶，把手伸出去試溫度。
冷得指尖發麻的日子，她就穿那件白色羽絨服——和肖弋那件深灰色的是同一個牌子，掛在衣帽間裡挨著他的大衣，看起來像一對。
不那麼冷的日子，她就穿駝色羊絨大衣，領子立起來，圍巾繞兩圈，只露出眼睛。
試完溫度，她會走到走廊盡頭，在肖弋的房間門口站一會兒。
門開著她便走進去，床鋪總是疊得整整齊齊，被子方方正正，枕頭擺在正中間，像酒店的標準間。
門關著她便站幾秒，聽聽裡面有沒有動靜。
有時候能聽見他翻身的聲音，有時候什麼也沒有。
她不太會做飯。
這一點在結婚之前她從不覺得是什麼問題——楊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現在，她每天花大量時間泡在廚房裡，圍著李娟轉，像個小徒弟。
“娟姨，這個肉為什麼要焯水啊？”
“去腥。”
“那為什麼要放薑片？”
“也是去腥。”
“哦。”她認真地點點頭，在手機備忘錄裡打字。
李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楊小姐，您不用什麼都記，做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我怕忘了。”楊詩淺頭也不抬，“萬一明天做的時候想不起來怎麼辦？”
紅燒肉是她學了最久的一道菜。
第一次做的時候，肉切得大小不一，焯水時間太長，炒糖色的時候火大了，整個鍋都是苦味。
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那鍋黑乎乎的東西，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李娟在旁邊說，“沒事，第一次都這樣。”
她吸吸鼻子，把鍋刷乾淨，重新開始。
第二次，糖色炒得還不錯，但是水放多了，燉到最後變成一鍋肉湯。
肖弋回來的時候，她端著那碗“紅燒肉湯”上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還行。”他說。
就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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