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辭聳了聳肩，“不敢。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您確定是十一月二十三號？那天晚上月亮挺圓的，我印象特別深。”
他說“印象特別深”的時候，語氣忽然輕了下去。
景顏的睫毛顫了一下。
十一月二十三號。
她握著卷宗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公訴人，”她轉向公訴席，聲音平穩，“請繼續出示證據。”
公訴人站起來，開始逐項展示測速資料、監控截圖、車輛鑑定報告。
陶辭站在被告席上，姿態散漫，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皺一下眉，像個挑剔的評委在驗收一件不太滿意的作品。
可他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景顏。
景顏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握法槌的手上，落在她法袍領口那枚別針上。
她坐在審判臺上，隔著整個法庭的距離，面無表情地聽完公訴人的全部陳述。
“被告人，你對公訴人出示的證據有異議嗎？”
陶辭看了她一眼。
“有。”他說。
景顏抬起眼。
“測速資料我沒意見，”他慢條斯理地說，“但是監控截圖——”
他頓了頓，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點。
“截得不好看。能不能換一張？”
旁聽席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被法警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
景顏看著他。
他看著她。
“被告人，”她說，“這裡是法庭，不是你的首播間。”
“我知道。”陶辭說，“所以我才穿得這麼正式。”
他說“正式”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衣和馬丁靴，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景顏深吸了一口氣。
“請辯護人發言。”她轉向陶辭的律師，不再看他。
律師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此刻正擦著額頭的汗。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雖然超速行駛，但並未造成任何實際損害。且當事人歸案後認罪態度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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