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佳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細細的日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枕頭裡埋了埋臉，身體某處傳來的痠痛卻讓她瞬間清醒了。
孫佳睜開眼，盯著枕頭。
淺色的真絲枕套上，昨晚那片眼淚洇溼的痕跡己經幹了，水漬印子邊緣微微發硬。
她盯著那片印子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坐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落，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些痕跡——昨晚的一切湧上來。
他的粗暴，他的追問，“你是不是嫌我髒？”他的眼淚，他最後說的那句“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孫佳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腿軟了一下，扶著床頭櫃才站穩。
女人赤腳踩在地毯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他昨晚握過的痕跡。
孫佳走進浴室，站在花灑下，把水溫調到最熱。
熱水沖刷過身體，那些痕跡在蒸汽中變得更加清晰，然後她擠了一大把沐浴露，一遍一遍地搓洗那些痕跡。
孫佳關掉水，站在鏡子前。
她盯著鏡子裡那個女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是她嗎？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孫佳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
她用毛巾裹住溼發，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高領黑色毛衣，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對著鏡子慢慢穿上。
毛衣的領子拉到最高，遮住了脖子上那些痕跡。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把頭髮放下來，散在肩上，遮住了更多。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下樓梯。
孫佳擦著頭髮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正好聽見男人在打電話。
“……法醫那邊確認了，梁婷身上的痕跡確實是外力造成的，不是她自己弄的。”
孫佳的腳步頓住。
唐奕洺背對著她坐著，手機就放在他右手邊，碗筷擺在一旁。
“體內呢？”唐奕洺的聲音很低。
“沒有檢出藥物成分。酒精濃度很高，確實處於醉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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