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羽的聲音如同一塊投入沸水的寒冰，讓整個會議室的狂暴與喧囂戛然而止。
“懺悔之堂……”霍巖的嘴唇翕動，這個名字讓他渾身一顫。那是“慈愛會”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黑牢，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的異端或是擁有毀滅性力量的怪物。他從未想過，他們敬愛的大長老，竟會在那個地方被囚禁了二十年。
“我們還等什麼？！”先前那名砸碎桌面的火爆老兵再次咆哮，那張因絕望而灰敗的臉龐，此刻被複仇的血色重新填滿，“現在就集結所有人手，殺回聖殿！把那個雜種碎屍萬段，救出大長老！”
“對！殺回去！”
“跟他拼了！”
二十年的屈辱與仇恨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老兵們群情激奮，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將聖殿夷為平地。復仇的狂熱與戰友的期盼匯聚在霍巖身上，他緊握的雙拳骨節咯咯作響。那二十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化為決斷，他猛然起身，正要下達集結的命令，蘇令儀清冷的聲音卻如一道冰牆，橫在他面前。
“強攻等於全員自殺。”她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圖前，伸手指向那片代表著“慈愛會”總部的、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十號庇護所。“海因裡希·瓦格納既然敢囚禁狄雲初，用一個謊言統治‘慈愛會’二十年，就絕不會對總部的防禦掉以輕心。那裡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周毅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根據我從各種零碎資料中拼湊出的情報，十號庇護所的防禦體系是災難級的。外圍是城市級的能量護盾，由至少三座獨立的核聚變反應堆供能。城牆上部署了數以千計的全自動電磁炮塔和雷射陣列。我們這幾個人，甚至包括五號庇護所的全部兵力，衝過去連給它撓癢癢都不夠。”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現實的殘酷，遠比復仇的衝動更令人無力。
“怕個鳥！進不去，就把那破教堂給它轟了！”張揚一掌拍在桌沿，扯到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但兇悍之氣不減分毫，“‘希望號’上那門‘朗基努斯’主炮是擺設嗎？對著那破教堂來三發，管他什麼懺悔之堂，直接給他夷為平地！人救出來算賺，救不出來，也算給大長老報仇了！”
“莽夫！”周毅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先不說主炮充能需要多久，你以為‘慈愛會’的總部是紙糊的？那座哥特式大教堂本身就是一座A級戰爭要塞，雖然它不是系統建築，不受系統的強制保護。但它的能量護盾能硬抗一個艦隊的集火。我們那一炮打過去，最多給人家刮刮痧，然後就會被上百個自動炮塔瞬間鎖定，蒸發在原地。”
“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看著吧！”張揚脖子一梗，開始了他天馬行空的頭腦風暴。片刻後，他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麼絕世妙計，興奮地跳了起來，“你們這些文化人就是想得太複雜！打仗嘛，要出其不意！我有一計，保管讓那幫孫子屁滾尿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張揚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將雙手背到身後，學著電影裡軍師的樣子在會議室中央踱起步來。“那個冒牌貨不是在十號庇護所作威作福嗎？他們那麼多人，總得喝水吧？咱們想辦法，找到他們的主供水管道，或者淨水中心，往裡面……嘿嘿，倒個幾百噸的強效瀉藥進去！”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地描繪著他腦中的宏偉藍圖：“你們想啊，到時候咱們在外面一掐表，整個庇護所，從高高在上的長老，到廚房裡切菜的伙伕，全都捂著肚子滿世界找廁所！那場面……嘖嘖！然後咱們大軍壓境，他們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有，還打個屁的仗！這叫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兵法，懂不懂？”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就連霍巖那群怒火攻心的老兵，都一時忘了憤怒，被他這清奇的腦回路給震住了。
周毅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光：“首先，任何大型庇護所的供水系統都是多重內迴圈、獨立分割槽、並且帶有二十四小時生化指標即時監測的。你放的瀉藥還沒溶解，最高警報就響徹全城了。其次，請問你去哪裡弄來幾百噸符合標準的強效瀉藥？最後，就算你的計劃奇蹟般成功了，你確定你想率隊衝進一個……氣味比較獨特的戰場嗎？”
張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腦補了一下那個“氣味獨特”的戰場，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悻悻地坐了回去，嘴裡還小聲嘟囔著：“粗人，根本不懂我的高深謀略……”
眼看討論即將滑向越來越離譜的深淵，沈雲終於開口了。他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場，瞬間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正面強攻，是自殺。”沈雲走到全息地圖前，看著那座被標記為最高威脅等級的黑色教堂圖示，緩緩說道，“海因裡希·瓦格納是個極度自負的科學家，他相信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而我們，就要利用他的這份自負。”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包括霍巖在內，都心臟驟停的話。
“我們不攻，也不潛入。”
“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隊長，你沒發燒吧？”張揚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探沈雲的額頭，被蘇令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沈雲走到全息地圖前，指尖輕輕敲了敲那個被標記為“絕對死亡禁區”的深紅區域，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掠過一抹玩味的光。
“海因裡希·瓦格納不是廣發英雄帖，邀請所有幸存者去投靠他，共同迎接‘淨土大戰’嗎？”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那個代表著他們自己的藍色光點上，畫出了一條筆直的、指向第十號庇護所的箭頭。
“那我們就去。”
”……是思意的你，長隊沈“：雲沈著看地解不，頭眉了起皺巖霍
”。去進開地擺大搖大麼這就，’請邀‘的他接們我“，心人悉能彿彷得利銳神眼，人個一每的場在過掃目的雲沈”。單簡很思意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