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轉身,面向全息地圖,整個人的氣場讓會議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計劃很簡單,三步。”
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一,偽裝。從此刻起,我們是一個在廢土掙扎求存,僥倖崛起的小型倖存者團隊。我們的‘公交車’經過升級,外觀、結構乃至能量訊號都已面目全非。海因裡希的資料庫裡,沒有它的最新資料。我們會對它進行一些偽裝,然後就開著這輛車,像其他響應號召的投靠者一樣,光明正大地駛向十號庇護所,接受他的‘招安’。”
“第二,滲透。進入十號庇護所後,我們會被安排在他們的外來人員安置區。那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場。周毅,你的任務是破解他們的內部網路,拿到‘懺悔之堂’最精確的結構圖和安保系統漏洞。絳羽,你需要提供所有你知道的內部情報,協助周毅完成滲透。其他人,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熟悉環境,摸清守衛的換防規律、行動路線,為最後的行動做準備。”
“第三,營救。時機一到,周毅就利用網路許可權,在庇護所的其他區域製造混亂,引爆一座無關緊要的倉庫,或者讓防禦系統出現‘意外’,調走大部分衛隊。我、小靈、張揚組成突擊隊,藉助‘虛空帷幕’的掩護,直撲‘懺悔之堂’營救狄雲初。其他人留守車輛,作為我們的退路和緊急支援。”
他話音稍頓,目光沉重地落在陳曦身上。
“而‘希望號’……不能去。它獨特的懸浮系統和十字徽記太過招搖,這樣強大的載具只會引來最嚴密的監視。它將和霍巖隊長你們,以及五號庇護所的所有力量,留守此地。你們是我們的後援,也是我們一旦失敗,為所有人保留的最後火種。只要我們救出大長老,你們的任務,就是立刻將海因裡希的陰謀公之於眾,策反那些仍忠於舊理念的‘慈愛會’成員。我們要讓海因裡希經營二十年的帝國,從內部開始瓦解。”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是內應。”蘇令儀一針見血地指出,視線投向那個淡紫色的聯結器。
“我能保證。”絳羽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傳來,“冒死聯絡我的那個人,代號‘永黯瞳’。她的父親就是被海因裡希殺死的,海因裡希看上了她的技術,才特地放她一條生路。只不過這二十年,從來沒踏出過十號庇護所半步......”
“我會透過加密頻道聯絡她。”絳羽接著說,“告知我們的計劃,讓她在內部配合我們。”
一個內應,讓這盤死棋瞬間活了過來。
霍巖注視著沈雲,這個自始至終都冷靜得可怕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敬佩。他明白,憤怒和衝動只會帶來毀滅,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在絕境中,為他們劈開了一條最不可思議的生路。
他緩緩坐下,緊繃的拳頭終於鬆開。他看著桌上盛放著狄景行骸骨的木匣,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好,就這麼辦。”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自己那些同樣被沈雲的計劃所震撼的部下,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這次行動,我們五號庇護所,全力配合沈雲隊長。他的作戰指令,就是最高指令!”
一場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風暴,就在這間狹小的會議室裡,以一種誰也未曾想到的方式,悄然揭開了序幕。他們將不再是倉皇的流亡者,而是一柄刺向心髒的利刃,去往最危險的巢穴,進行一場最瘋狂的豪賭。
散會後,五號庇護所這座沉寂的鋼鐵巨獸,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轟然運轉。霍巖的部下們將悲傷與憤怒盡數化為行動力,清點武器,檢修載具,調集一切可用資源,為決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沈雲沒有多做停留,他朝高小靈遞了個眼色,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醫療區的方向,後者立刻會意,一行人隨即離開了會議室。
“隊長,我還是覺得……”張揚跟在後面,忍不住拉著蘇令儀小聲嘀咕,“那個紫毛煞星的話能信嗎?渾身上下都是紫的,看著就不正經!萬一她是雙面間諜,跟那個山寨貨是一夥的,把咱們騙進去一鍋端了怎麼辦……”
話沒說完,走在前面的高小靈一記冷眼掃來,那眼神里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你再多嘴就試試”的壓迫感,讓張揚瞬間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
蘇令儀看他那吃癟的樣,不禁失笑,走過去拍了拍他:“行了,別瞎猜了。你不好奇她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一怔,腦中閃過那陣詭異的笑聲,打了個哆嗦,但八卦之火還是熊熊燃起:“好奇!太好奇了!走,令儀姐,咱們去問問!”
沈雲停步,回頭看了一眼高小靈,又望向醫療區的方向,言簡意賅:“一起去。有些事,必須當面弄清楚。這關係到團隊的內部信任。”
一行人來到加護病房。
絳羽已經靠著床頭坐起,正捧著一個數據板瀏覽廢土BBS上的資訊。見他們進來,她只掀了掀眼皮,紫色的眸子裡情緒不明。
當眾人看清她那張沒有了偽裝面具的臉時,紛紛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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