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林致遠又來到老兵搬家公司位於南四環的基地。這裡原是一個廢棄的倉庫，現在被改造成了訓練場、車庫和員工宿舍。
總經理王建軍正在訓練場上帶領新員工做操練。雖然是搬家公司，但王建軍堅持用部隊的標準管理——每天早上出操，每週一次訓練，每月一次考核。
“一！二！三！四！”響亮的口號在操場上回蕩。三十多名穿著統一工裝的搬運工，正在練習規範化的搬運動作：彎腰、抓握、起身、行走，每一個動作都要求標準、安全。
看到林致遠，王建軍小跑過來，立正敬禮：“林總！”
林致遠回禮——這是老兵搬家公司特有的禮節，雖然很多人覺得沒必要，但林致遠尊重這個傳統。
“建軍，有件事和你商量。”林致遠開門見山，“我打算在集團內部推行‘技術轉型培訓計劃’，讓那些年紀大、有傷殘的員工學習新技術，轉到技術崗位。你們這邊，有多少人適合？”
王建軍想了想：“大概有二十多人。都是以前在部隊受過傷，或者年紀大了，腰腿不好的。但我一直沒想好怎麼安排他們，讓他們回家吧，不忍心；繼續幹搬運吧，身體吃不消。”
“那就讓他們轉型。”林致遠說，“我計劃建一個‘技術培訓中心’，教他們學車輛維修、傢俱拆裝、倉儲管理。學成之後，可以做維修工、技術指導、倉庫管理員。”
王建軍眼睛一亮：“這個好！其實有些老兵在部隊就是汽車兵、維修兵，有底子。只是來北京後，覺得只能幹體力活...”
“所以我們要改變這種觀念。”林致遠說，“建軍，你統計一下具體人數和情況。另外，我想請你做這個培訓中心的負責人。”
“我？”王建軍驚訝，“可我...我也不懂技術培訓啊。”
“你懂管理，懂這些老兵。”林致遠說，“技術可以請老師教，但如何讓這些老兵放下包袱、重拾信心，只有你懂。”
他拍拍王建軍的肩：“你在部隊帶過兵，知道怎麼把普通士兵培養成精兵。現在，你要把這些經驗用起來，把需要轉型的老兵，培養成技術骨幹。”
王建軍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正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叫劉大海，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左腿被彈片擊中，落下了殘疾。
“林總，王總。”劉大海有些拘謹，“我...我想跟你們說個事。”
“劉師傅，您說。”林致遠溫和地說。
“我...我想辭職。”劉大海低下頭，“我腿不行了，搬運越來越吃力。上個月搬一個櫃子，差點摔倒，把櫃子磕了角，客戶雖然沒說什麼，但我心裡過意不去...”
王建軍急了：“劉師傅，您別啊！您是老員工了，從公司成立就在...”
林致遠示意王建軍別急，然後對劉大海說：“劉師傅，如果公司給您安排一個不用幹重活的工作，您願意留下嗎？”
“不用幹重活？”劉大海疑惑，“我除了搬運，還能幹啥？”
“比如...教新人怎麼安全搬運？”林致遠說，“您幹了四年，經驗豐富。哪些姿勢容易受傷，哪些工具怎麼使用，您最清楚。如果讓您做培訓師，教新員工，您願意嗎？”
劉大海愣住了：“我...我能行嗎？我初中都沒畢業...”
“經驗比學歷重要。”林致遠說，“劉師傅，您知道一個新手最容易犯的錯誤是什麼嗎？”
“那我知道！”劉大海來了精神，“新手最容易彎著腰硬搬，不知道用腿力；還有，不懂得評估物品重量，經常高估自己...”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常見錯誤，分析得頭頭是道。
林致遠微笑：“看，您這不是很懂嗎？劉師傅，公司需要您這樣的老師傅傳幫帶。您願意試試嗎？”
劉大海的眼睛溼潤了：“林總，我...我願意！我一定好好教，不讓新員工走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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