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0月16日，東京成田國際機場。秋雨綿綿，跑道上的積水映照出灰濛濛的天空。從北京飛來的CA925航班緩緩滑入停機坪。
機艙內，沈清秋透過舷窗望著這個陌生的國度。這是她第一次出國，心中既興奮又忐忑。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致遠，他正在閉目養神，但眉頭微蹙，顯然在思考著什麼。
“致遠，我們到了。”沈清秋輕聲說。
林致遠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嗯。清秋，緊張嗎？”
“有點。”沈清秋坦白，“不僅是第一次出國，還有...要見艾米麗。”
林致遠握住她的手：“放心，你們都是明事理的人。而且這次是工作，不是私人聚會。”
沈清秋點點頭，但心中仍有一絲不安。她知道林致遠安排這次三人同行的用意——既是讓她瞭解國際業務，也是避免單獨與艾米麗會面引發誤會。這種考慮很周到，但也讓她意識到，自己與林致遠之間，確實存在著一個太平洋的隔閡。
走出航站樓，一個三十多歲的華裔男子舉著牌子等候：“歡迎林總、沈總！我是致遠投資東京辦事處的陳志明。”
陳志明是臺灣人，早年在日本留學，畢業後進入野村證券，三個月前被致遠資本高薪挖來。他日語流利，熟悉日本金融市場，是東京辦事處的負責人。
“陳經理，辛苦了。”林致遠與他握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沈清秋，也是啟航集團的執行董事。”
“沈總好！”陳志明恭敬地鞠躬，“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去酒店安頓。艾米麗小姐的航班從舊金山起飛，預計兩小時後抵達。”
去市區的路上，陳志明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林總，沈總，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經在東京潛伏了三個月。目前開了十二個交易賬戶，分佈在五家不同的券商。研究團隊有六個人，每天收集分析資料。”
“市場情況怎麼樣？”林致遠問。
“瘋狂。”陳志明用了這個詞，“日經指數昨天收在點，再創歷史新高。市盈率平均超過60倍，個別科技股超過100倍。更離譜的是房地產——東京皇宮地塊的理論價值已經超過了美國加州全部房地產的總和。”
沈清秋驚訝：“這怎麼可能？一塊地的價值超過一個州？”
“這就是泡沫的邏輯。”陳志明苦笑，“日本人相信土地價格永遠不會跌，所以銀行樂意接受土地作為抵押，發放貸款。企業用貸款買地，地價上漲後抵押更多貸款，再去買股票。股票上漲，企業市值增加，又能獲得更多貸款...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直到某個環節斷裂。”
車子駛入東京市區。沈清秋望著窗外：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巨型廣告牌閃爍不停，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步履匆匆。這裡的繁華程度遠超北京，甚至超過了她在電影裡看到的紐約。
“我們現在去銀座。”陳志明說，“酒店就在銀座中心，方便您觀察市場動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