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酒店房間變成了緊張的準備中心。
張振華和李強檢查了所有武器和通訊裝置。四名國際保鏢分成兩組:一組警戒酒店周邊,一組協助準備。隨隊醫生準備了緊急醫療包,包括抗生素、鎮痛劑、手術工具。
艾米麗透過衛星電話與柏林、華盛頓、北京多方聯絡。她得到了幾項關鍵支援:第一,中國駐蘇聯大使館知道他們的處境,但無法提供直接幫助,因為使館周圍已經被監視;第二,美國中央情報局提供了幾條可能的東行路線;第三,柏林方面準備了一架飛機在蒙古烏蘭巴托待命,如果林致遠一行人能到達中蒙邊境,可以安排撤離。
沈清秋負責銷燬敏感資料。她燒燬了所有訪談記錄的原始手稿,只保留縮微膠片藏在身上。筆記型電腦的硬碟被物理破壞,相機裡的膠捲取出後藏在不同人身上。這是她的主意:“分散風險,即使有人被抓,也不會失去所有資料。”
謝爾蓋和尼古拉出去了一個小時,回來後帶來關鍵資訊。
“弄到了一列貨運列車的一個車廂。”謝爾蓋說,“列車凌晨五點從莫斯科貨運站出發,開往下諾夫哥羅德。列車長是我表弟的朋友,收了五千美元同意帶上我們。”
尼古拉補充:“但貨運站現在也有軍隊巡邏。我們要避開主要入口,從側面的維修通道進入。我已經準備好了通行證,但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有效。”
“車輛呢?”林致遠問。
“兩輛吉普車,已經加滿油,停在酒店後門。”張振華說,“但我們可能要放棄一輛作為誘餌。”
“誘餌?”
“對。”張振華在地圖上指出,“出城的主要道路都有檢查站。我們可以用一輛車吸引注意力,另一輛車趁機繞道。”
計劃逐漸成型:凌晨四點,所有人分兩組出發,在貨運站匯合。如果匯合失敗,各自向東行進,在下諾夫哥羅德的一個指定地點重新集結。
凌晨三點半,準備工作基本完成。每個人背上一個揹包,裡面是食物、水、藥品和禦寒衣物。武器隱藏在厚外套下。
林致遠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聽著,一旦出發,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們可能會遇到各種危險:軍隊、暴徒、惡劣天氣…但我們必須保持冷靜,相互照應。最重要的是,活著離開蘇聯,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世界。”
他看向沈清秋和艾米麗:“你們可以選擇留下,在酒店相對安全…”
“別說了。”沈清秋打斷他,“我們一起走。”
艾米麗也點頭:“三個人,一條心。”
凌晨四點整,第一組出發:尼古拉開一輛吉普車,車上坐著林致遠、沈清秋和一名英國保鏢。他們的任務是吸引注意力,製造向西行的假象。
凌晨四點十五分,第二組出發:張振華開另一輛吉普車,車上坐著艾米麗、李強、醫生和兩名國際保鏢。他們走小路,直接前往貨運站。
莫斯科的街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詭異而危險。一些地方有燃燒的路障,一些街角有武裝人員的身影,偶爾傳來零星的槍聲。
尼古拉開車很穩,但眼神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林致遠坐在副駕駛座,手中握著一把手槍——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拿起武器自衛。
“前面有檢查站。”尼古拉突然低聲說。
果然,前方兩百米處,兩輛軍用卡車橫在路中間,幾個士兵在檢查過往車輛。排隊的有三四輛車。
“怎麼辦?”沈清秋在後座問。
“按計劃。”林致遠說,“吸引他們注意,為另一組爭取時間。”
尼古拉減速,慢慢接近檢查站。當輪到他們時,一個年輕士兵走過來,要求出示證件。
尼古拉遞上準備好的證件,用俄語說:“我們是外交人員,有緊急事務。”
士兵看了看證件,又用手電照了照車內。當光線落在林致遠和沈清秋臉上時,他明顯愣了一下——亞洲面孔在此時此地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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