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雅賓斯克郊外，一個名叫“工人村”的居住區。
尼古拉把車停在一個破舊的五層板樓前。這種赫魯曉夫時期建造的預製板樓房遍佈蘇聯各地，此刻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壓抑。
“我同事的弟弟住在這裡。”謝爾蓋說，“他在當地有點影響力。”
他們敲響了三樓的一扇門。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禿頂，穿著皺巴巴的毛衣，眼神警惕。
“伊戈爾？”謝爾蓋試探地問。
男人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突然認出：“謝爾蓋？天啊，你怎麼在這裡？快進來！”
房間很小，但溫暖。一個瘦弱的女人和兩個孩子在裡屋，好奇地探頭看。
“這是我的朋友尼古拉。”謝爾蓋介紹，“我們需要幫助。”
伊戈爾給他們倒了茶——茶包泡了又泡，已經沒什麼顏色。“你們在逃亡，對嗎？城裡貼了通緝令，四個亞洲人和幾個俄羅斯人。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們。”
尼古拉的手悄悄移到腰間，但伊戈爾擺擺手：“放鬆，我不會出賣你們。謝爾蓋是我哥哥的朋友，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對這個政權也沒什麼好感。”
謝爾蓋直接說明來意：需要汽車零件、食物、藥品，更重要的是，需要安全的通行路線。
伊戈爾思考了很久。“零件和物資我能弄到，黑市上有，但要價很高。至於通行…”他頓了頓，“我認識一個邊防軍中尉，他妻子生病，需要進口藥。如果能提供藥物，也許能幫忙。”
“什麼藥？”
“西德產的一種抗生素，蘇聯沒有。黑市上賣到一千美元一盒，他買不起。”
艾米麗準備的醫療包裡有各種進口藥。尼古拉立即說：“我們有。不僅能提供藥，還能提供美元。他需要多少？”
伊戈爾眼睛亮了：“你們真有？那事情就好辦了。但你們要明白風險——如果交易被發現，他會被槍斃，你們也會。”
“我們有準備。”尼古拉從懷裡掏出一沓美元，“這是五千美元定金。事成後再給五千。告訴他，如果願意，退伍後可以來為我們工作，月薪不低於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在蘇聯，普通工人的月薪不到五十美元。這個條件極具誘惑力。
伊戈爾接過錢，手微微發抖。“我這就去聯絡。你們在這裡等著，哪裡都不要去。”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尼古拉和謝爾蓋坐在狹小的客廳裡，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裡屋傳來孩子的咳嗽聲，女人在小聲安撫。
兩小時後，伊戈爾回來了，帶著一個穿便裝但有著軍人氣質的男人。
“這位是安德烈中尉。”伊戈爾介紹。
安德烈三十多歲，面容憔悴但眼神銳利。他仔細打量尼古拉和謝爾蓋，然後開口：“藥呢？”
尼古拉從包裡取出三盒抗生素——這是艾米麗為應對緊急情況準備的。安德烈接過藥，手微微顫抖。
“我妻子需要這個。”他聲音沙啞，“醫生說她撐不過這個冬天。”
“現在你能幫我們嗎？”謝爾蓋問。
安德烈點頭：“烏拉爾山口有三個檢查站，我都熟悉。我可以安排你們透過，但有兩個條件。”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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