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四川成都。
新希望集團的辦公樓很簡樸，但院子裡的停車場上停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貨車——都是來拉飼料的。空氣中有股淡淡的糧食香味。
劉永好在辦公室接待林致遠。與魯冠球的工人形象不同，劉永好戴著眼鏡，文質彬彬，更像位老師。
“林總，久仰。”劉永好泡了杯竹葉青，“你在山東搞農業合作社，我們早就關注了。我們做飼料，和農民打交道最多。”
“劉總才是真正的農業產業化專家。”林致遠真誠地說，“新希望的‘公司+農戶’模式，帶動了多少農民致富。”
劉永好擺擺手：“專家不敢當，就是摸索。八十年代初，我們四兄弟養鵪鶉，發現飼料是大問題——買不到好的，就自己研究。後來發現不光自己需要，農民都需要，就做大了。”
他調出資料：“現在新希望年產飼料兩百萬噸，帶動養殖戶五十萬戶。我們的模式很簡單——公司提供飼料、技術、防疫，農戶負責養殖，公司保底收購。”
“和我們的合作社模式異曲同工。”沈清秋說（她專程從山東飛來參加這次見面），“都是把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對接大市場。”
“對，但你們做得更深入。”劉永好讚賞，“合作社讓農民成股東，分享加工和銷售環節的利潤。這個思路更好。”
三人討論起農業產業化的問題。劉永好指出痛點：“農業最大的問題是風險——市場風險、自然風險、疫病風險。農民抗風險能力弱，一次失敗可能就翻不了身。”
“所以我們合作社設立風險基金。”沈清秋介紹，“每年利潤的10%進入基金，遇到天災或市場波動，用基金補貼農戶。”
“這個辦法好！”劉永好記下，“新希望也可以學。另外，我有個想法——我們三家能不能合作？”
“怎麼合作？”
“你們有種植和加工，我們有養殖和飼料。”劉永好思路清晰，“比如，你們的蘋果加工剩下的果渣，可以做飼料；我們的養殖糞便，可以做有機肥。形成迴圈農業。”
林致遠眼睛一亮：“不止如此。我們正在和娃哈哈做果汁，果渣量很大。如果新希望能用，既解決環保問題，又創造價值。”
沈清秋補充：“山東的玉米、大豆，可以直接供應新希望做飼料。農民種什麼，心裡有底。”
三人當即決定成立“農業產業聯盟”——新希望、啟航農業、娃哈哈（食品板塊）三方合作，打造從種植、養殖到加工的全產業鏈。
劉永好還提出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林總，你們在搞明湖會，我建議增加農業企業家的比例。中國是農業大國，農業產業化剛剛起步，需要更多有情懷的企業家參與。”
“完全同意。”林致遠說，“明湖會第一次聚會，就請您做農業專題的主講人。”
離開新希望時，劉永好送了他們幾袋最新研發的環保飼料：“這是我們用微生物技術做的，減少氨排放，豬長得快，肉還好吃。農業要發展，科技是關鍵。”
車上，沈清秋感慨：“劉總這樣的人越多，中國農業越有希望。”
林致遠點頭：“所以我們要把明湖會辦好，讓更多劉永好這樣的企業家被看見、被學習。”
第三節 企業家群像：各放異彩
接下來一個月，林致遠開始了他的“企業家拜訪之旅”。他像一隻蜜蜂，在不同企業間穿梭，採擷智慧的花蜜。
在青島海爾，張瑞敏帶他參觀了“砸冰箱”展覽館。1985年，海爾砸毀了76臺有質量缺陷的冰箱，這一砸砸出了海爾的質量意識。
“當時很多人說我瘋了。”張瑞敏回憶，“一臺冰箱八百多塊，工人一年工資。但我要讓所有人記住——質量是企業的生命。沒有質量，一切都是零。”
林致遠深受震撼。在海爾的車間裡，他看到每個工位都有“質量追蹤卡”，任何問題都可以追溯到具體的人、具體的時間。這就是管理的精細化。
張瑞敏提出合作：“海爾要做國際化，需要了解國外市場。你們在美國有團隊，能不能幫我們做市場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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