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的日子規律而充實。每天早晨六點,三人準時起床。林致遠在院子裡打太極拳,沈清秋在廚房準備早餐,艾米麗則嘗試著跟林大山學劈柴——雖然常常把柴劈得四處飛濺。
早餐後,各自進入工作室。上午是精力最集中的時候,三個房間都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或者鍵盤敲擊的嗒嗒聲。
中午,王秀蘭會準備好簡單的午餐。山村食材有限,但經她的手,總能做出溫暖的味道:地瓜粥、煎餅、山野菜、自家醃的鹹菜。偶爾林大山從山上帶回野味,就是改善伙食的時候。
下午寫作到四點,三人會一起休息。有時去山上散步,有時在院子裡喝茶,有時輔導林曉雨功課。
晚飯後是最溫馨的時光。一家人圍坐炭火盆邊,林致遠和沈清秋分享當天的寫作心得,艾米麗講述全球市場的動態,林曉雨說說複習的進展,林大山和王秀蘭聊聊村裡的瑣事。
“今天寫到鄉鎮企業融資難的問題,”沈清秋說,“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設計一種‘產業鏈金融’?以核心企業的訂單為質押,給配套的小企業貸款。”
林致遠點頭:“這個思路好。我們在淄博汽車廠可以試點——以汽車廠的採購訂單為憑證,給零部件供應商融資。”
艾米麗補充:“在美國也有類似模式,叫‘供應鏈金融’。但中國的特殊性在於,很多配套企業是鄉鎮企業,信用記錄不完善。”
“所以需要創新。”林致遠思考著,“也許可以引入‘互助擔保’機制,幾家企業互相擔保,分散風險。”
這樣的討論幾乎每晚都有。理論在對話中深化,實踐在思考中完善。
山居的夜晚格外安靜。沒有城市的霓虹,沒有汽車的喧囂,只有偶爾的犬吠和風聲。這樣的環境,讓人的思維可以沉得很深。
林曉雨的高考複習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她的房間在正房,書桌對著窗戶,可以看到院子和遠山。
“曉雨,累了就休息會兒。”沈清秋經常這樣提醒她。
但林曉雨很自覺。她知道,哥哥嫂子們在為更大的事業努力,自己也不能落後。每天覆習十個小時,雷打不動。
不過她也有放鬆的時候。最喜歡的是晚飯後,纏著艾米麗講美國的故事,或者讓沈清秋輔導數學,或者聽林致遠講經濟學。
一天晚上,林曉雨突然問:“哥,你說我到底該報什麼專業?”
“你喜歡什麼?”林致遠反問。
“我不知道。”林曉雨誠實地說,“我覺得經濟學有意思,因為我看到你把經濟學用在了實際中。但我也喜歡外語,想和艾米麗姐一樣能跟全世界的人交流。還想學農業,像清秋姐一樣幫助農民……”
沈清秋笑了:“曉雨,你還年輕,不用急著確定方向。大學的意義之一,就是探索各種可能性。”
“但我怕選錯了。”林曉雨有些焦慮。
艾米麗用英語說:“There is no wrong choice, only different paths.(沒有錯誤的選擇,只有不同的道路。)”
她切換回中文:“曉雨,我在哈佛學經濟學,但第一年我選了哲學、文學、物理……什麼課都聽。第二年才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經濟學。所以不要怕,大學給你試錯的機會。”
林致遠拍拍妹妹的肩膀:“曉雨,記住,無論你學什麼,最重要的是保持學習的能力和開放的心態。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你今天學的知識,十年後可能就過時了。但學習的方法、思考的能力,會伴隨你一生。”
林曉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正月最後一天,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看月亮。山村的月亮格外明亮,銀輝灑滿小院。
“哥,嫂子,等你們書寫完了,我也高考完了,我們一起去旅行吧。”林曉雨突然提議。
“好啊。”沈清秋說,“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看長江三峽,聽說要建大壩了,以後就看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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