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日本東京，六本木致遠日本總部。
陳志明和山田健一正在稽核最新的資產調整方案。作為林致遠在伯克利的同學和多年合作伙伴，陳志明完全理解這次行動的戰略意義。
“山田，地產基金的減持要特別小心。”陳志明指著清單，“東京寫字樓市場剛剛從谷底復甦，我們持有的六本木物業現在出手，可能賣不到好價錢。”
山田健一——原大和證券高階分析師，現在是致遠日本首席投資官——點頭：“我明白。所以我建議分兩步走：第一步，抵押物業獲取貸款，將現金置換出來；第二步，如果危機真的爆發，日本作為避險貨幣可能會升值，那時我們再處置資產，可能還有溢價。”
“好思路。”陳志明贊同，“另外，我們在液晶顯示器公司、精密儀器製造商、工業機器人公司的持股怎麼辦？這些都是優質資產，與中國的業務協同性很強。”
“這些產業投資不動。”山田堅定地說，“林董事長說過，危機中有危也有機。如果亞洲金融危機爆發，日本企業出口會受影響，股價可能下跌。那時我們不僅不應該減持，反而應該增持。畢竟，我們投資的是技術，是人才，是長期競爭力，不是短期股價。”
陳志明微笑：“你和林的思維越來越像了。確實，我們致遠日本的定位是‘產業與技術平臺’，不是短期炒家。所以資產調整要分門別類：金融資產靈活調整，產業資產長期持有。”
兩人繼續研究。致遠日本目前管理資產3.5億美元，其中1.2億是股票投資（主要是科技和製造業公司），1億是地產，8000萬是中日貿易業務流動資金，5000萬是現金。
按照林致遠的指令，他們需要準備4500萬美元的機動資金。方案很快確定：
抵押東京六本木寫字樓，貸款1500萬美元（物業估值3000萬，抵押率50%）
減持部分流動性較好的股票，套現2000萬美元
貿易業務壓縮賬期，加速資金週轉，釋放1000萬美元
這樣總共4500萬美元，可以在兩週內到位。
“資金用途呢？”山田問，“是直接匯往開曼群島的總部資金池，還是留在日本待命？”
陳志明思考後說：“留2000萬在日本，2500萬匯往開曼。留在日本的資金可以用於危機後收購日本企業在東南亞的廉價資產。你知道，很多日本公司在泰國、印尼有投資，如果危機爆發，他們可能會拋售這些資產回血，我們可以撿便宜。”
“明智。”山田記錄，“不過這樣的話，我需要帶一個小組去曼谷和雅加達做前期調研。”
“可以，預算你定。”
部署完資金方案，陳志明召開了日本團隊全體會議。12名投資經理全部是日本三大券商出身，專業能力極強。
“各位，我們可能正站在歷史的關鍵節點。”陳志明開場，“1990年，我們做空日經指數，見證了日本泡沫經濟的破裂。現在，類似的劇情可能在東南亞上演。不同的是，那次我們是參與者，這次我們既是觀察者，也可能是參與者。”
他展示了東南亞各國的經濟資料：“這些國家的共同特點是：固定匯率、資本賬戶開放、外債高企、資產泡沫。這個組合在金融史上從未有好結果。我們的任務是：第一，保護日本本地的投資組合；第二，準備資金參與危機中的機會；第三，最重要的是——幫助我們在中國的兄弟企業規避風險。”
陳志明特別強調了第三點：“致遠日本不僅是投資機構，更是連線中日經濟的橋樑。我們在山東的農產品進口專案、技術轉移專案、貿易平臺，都可能受到金融危機影響。山田，你負責與山東方面溝通，提醒他們注意匯率風險和貿易伙伴的信用風險。”
“已經安排了。”山田說，“我們駐山東的團隊正在排查所有合作企業的外匯敞口和應收賬款風險。”
會議持續到深夜。散會後，陳志明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俯瞰六本木的夜景。這座城市在泡沫經濟破裂後沉寂了六年，現在剛剛有復甦的跡象。而東南亞，可能即將經歷日本曾經經歷過的痛苦。
手機響了，是林致遠從香港打來的。
“志明，準備得怎麼樣？”
“按計劃進行，4500萬美元兩週內到位。”陳志明彙報，“另外，我打算留2000萬在日本，用於危機後收購日企在東南亞的折價資產。”
“好主意。不過記住，我們的主要戰場是貨幣和債券，實物資產收購要謹慎。危機中流動性為王，別把資金套在不容易變現的資產上。”
“明白。”陳志明頓了頓，“致遠，你這次這麼確定，是不是得到了什麼內部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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