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判斷。”陳志明真誠地說,“從伯克利到現在,你的‘直覺’還沒錯過。日本團隊隨時待命。”
結束通話電話,陳志明望向窗外的東京塔。這座紅白相間的鐵塔,見證了日本戰後的經濟奇蹟,也見證了泡沫的膨脹與破裂。現在,它將繼續見證一場可能席捲亞洲的金融風暴。
而他,將和遠在香港、美國的夥伴們一起,在這場風暴中尋找機會,就像七年前一樣。
第四節 香港的樞紐:連線東西方的指揮中心
1997年4月25日,香港太平山別墅地下通訊中心。
林致遠、沈清秋,以及剛從美國調來的趙志強,正在搭建亞洲金融危機的即時監控系統。十二塊螢幕環繞著指揮台,顯示著全球外匯市場、債券市場、股票市場的即時資料。
“林董,系統除錯完成。”趙志強報告,“我們現在可以即時監控泰銖、印尼盾、馬來西亞林吉特、菲律賓比索、韓元等十二種亞洲貨幣的即期、遠期、期權市場。同時監控相關國家的主權債券信用違約互換(CDS)利差、銀行間拆借利率、股票市場波動率。”
林致遠滿意地點頭:“志強,你從摩根士丹利帶來的這套系統,是我們這次行動的眼睛。沒有即時資料,再好的策略也是盲人摸象。”
沈清秋看著複雜的資料流,有些擔憂:“致遠,我們這樣大規模做空其他國家貨幣,會不會引發道德爭議?畢竟如果危機真的爆發,普通民眾會受苦。”
這個問題很尖銳。林致遠沉思後回答:“清秋,首先,我們不是危機的製造者,只是預判者。危機的根源是這些國家自身的經濟政策失誤,不是對沖基金的攻擊。其次,市場有買就有賣,有空就有多,這是金融市場的正常功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妻子:“我們獲利後,可以透過明湖會和其他渠道,以投資實業、創造就業、支援教育的方式,回饋這些國家。1990年做空日本股市的獲利,我們大部分投入了中國實業和公益事業。這次也一樣。”
沈清秋點點頭,但眉頭仍未舒展:“我還是希望儘量減少對實體經濟的衝擊。能不能設定一些原則?比如,不做空與基本民生直接相關的企業,不在市場恐慌時惡意砸盤,危機後優先考慮在當地進行實業投資?”
“這些原則很好。”林致遠握住她的手,“清秋,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在這次行動中擔任道德顧問。你的經濟學背景和社會責任感,可以確保我們在追求利潤的同時,不失去底線。”
趙志強插話:“林董,沈教授,從技術層面,我們可以設定一些自動限制程式。比如,單一貨幣空頭頭寸不超過該貨幣日均交易量的5%,持倉時間不超過90天,止盈止損嚴格紀律。這樣既能參與市場調整,又不會成為市場破壞者。”
“就這麼辦。”林致遠拍板,“志強,你負責技術執行;清秋,你負責道德監督;我負責總體策略。我們三個人,要確保這次行動既是金融操作,也是負責任的資本行為。”
接下來的一週,香港團隊進入了高強度工作狀態。林致遠每天工作16小時,分析資料,調整策略,與三地團隊溝通。沈清秋除了照顧兩個孩子,還要處理明湖會的日常事務,同時稽核每一份交易計劃是否符合道德原則。
4月30日,關鍵訊號出現了。
泰國央行公佈最新資料:外匯儲備降至320億美元,而短期外債高達420億美元。更嚴重的是,4月份貿易逆差擴大至12億美元,創歷史新高。
“就是現在。”林致遠在凌晨3點叫醒了沈清秋和趙志強,“泰國已經撐不住了。我們要開始建立試探性頭寸。”
指揮中心裡,三人盯著螢幕。林致遠下達指令:“美國團隊,建立5000萬美元泰銖遠期空頭頭寸,期限三個月。日本團隊,建立3000萬美元頭寸。香港團隊,2000萬美元。總規模1億美元,先試試水。”
指令透過加密線路瞬間傳向矽谷和東京。幾分鐘後,交易確認回報。
“頭寸建立完成。”趙志強報告,“平均成本1美元兌25.2泰銖。如果泰銖貶值到30,我們將獲利約1900萬美元。”
沈清秋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心跳加速。這不是模擬,這是真實的金錢遊戲,涉及上億美元,影響成千上萬人的生活。
“清秋,你還好嗎?”林致遠注意到妻子的緊張。
“我……我在想那些泰國的普通人。”沈清秋輕聲說,“他們的存款可能會縮水,工作可能會失去,生活可能會變困難。”
林致遠摟住她的肩膀:“我理解。但記住,我們不這樣做,別人也會做。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可能已經在建倉了。而且,如果我們能在這個過程中獲利,然後把這些利潤用於建設性的投資,幫助這些國家重建,也許結果會不同。”
他頓了頓:“這就是資本的複雜性——它既可以是破壞的力量,也可以是建設的力量。關鍵在於掌握資本的人,有什麼樣的價值觀和責任感。”
沈清秋靠在丈夫肩上,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她知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打響。而她的丈夫,正在指揮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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