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震驚。這是自亞洲金融危機爆發以來，第一個國家採取如此極端的措施。
在紐約，索羅斯怒不可遏：“這是違法的！違反市場規則！違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原則！”
他的助手提醒：“老闆，我們在馬來西亞有12億美元林吉特空頭頭寸，現在匯率固定在3.8，我們無法平倉，也無法繼續獲利。”
“更重要的是，”另一名助手補充，“我們的離岸林吉特頭寸被凍結了，價值約5億美元。馬來西亞政府說不承認離岸市場的林吉特債務。”
索羅斯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馬哈蒂爾敢如此強硬，直接修改遊戲規則。
而在吉隆坡，民眾反應複雜。
10月3日，吉隆坡街頭。
小商販阿末看著報紙上的匯率：“3.8？昨天還是3.5。這就是說，我的進口商品成本又漲了。”
他的小店賣中國產的電子產品，成本以美元計算，售價以林吉特計算。匯率每變動一次，他的利潤就受影響。
“政府說這是為了保護國家。”隔壁店主說，“但保護國家為什麼要讓物價上漲？”
“因為那些外國投機客在攻擊我們。”阿末想起總理的演講，“我們要團結，要支援政府。”
但當他去進貨時，批發商告訴他：“現在進口困難了，外匯管制，很多貨進不來。而且，供應商要求付美元現金，不接受林吉特信用證。”
阿末感到一陣無力。他是個愛國者，支援總理對抗外國投機客。但當愛國變成生活困難時，這份支援還能持續多久？
在精英階層，分歧更加明顯。
10月5日，吉隆坡一傢俬人俱樂部。
幾位華人企業傢俬下聚會。陳文福也在其中。
“我的美元貸款被凍結了，現在只能用3.8的匯率還錢，比借的時候虧了30%。”一位做棕櫚油出口的企業家抱怨。
另一位房地產開發商更慘：“外資合作伙伴撤資了，專案停工，銀行貸款還不上，銀行說要沒收抵押物。”
陳文福相對幸運，因為他在香港有資產，可以透過致遠資本的渠道獲得美元貸款。但他沒有聲張，只是靜靜聽著。
“總理說要自立更生，但自立更生需要時間。”一位製造業老闆嘆氣，“我的工廠訂單減少了40%，工人怎麼辦？裁員嗎？總理說不讓裁員。”
“不裁員，工廠倒閉怎麼辦？”
聚會不歡而散。每個人心中都明白，資本管制可能暫時穩定了匯率，但經濟代價是巨大的。出口競爭力下降，外資撤離，技術升級停滯，就業市場惡化……
而他們，這些曾經相信全球化、相信開放市場的企業家，現在成了政策的犧牲品。
10月10日，香港太平山別墅。
林致遠評估馬來西亞局勢：“馬哈蒂爾贏了第一回合，但代價很大。資本管制等於暫時退出全球化，短期可能穩定，長期會傷害競爭力。”
他檢視致遠資本的頭寸：“我們的8000萬美元林吉特空頭頭寸，現在被鎖定在3.8的匯率，如果平倉會虧損約800萬美元。但我們在離岸市場的3000萬美元頭寸被凍結了，可能損失更大。”
艾米麗剛從吉隆坡回來：“我見了陳文福和其他幾位企業家。他們很感激我們在危機中提供貸款支援。但普遍對經濟前景悲觀。”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林致遠說，“危機中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現金，不是資產，是信心和關係。我們透過幫助這些企業家，建立了信任關係。等危機過後，這些關係會轉化為商業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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