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舉,一朝及第權傾朝野》第92章 周明禮的不喜(1)

作者:大硯子·11小時前

雪停了,廊下的薄冰還沒化。人踩上去,咯吱一聲,像骨頭在響。

周明禮刻意滯留在書院門口,不走也不離去。

他就是要等林硯。

三年光陰,他從十二歲熬到十五歲,年年按時報名縣試,名冊上名字赫然在冊。

可每到開考前夕,他便心神惶惶,找盡藉口退縮。初推體弱,再託課業未成,三番四次,歲歲報名,歲歲臨陣怯場。

同門師兄弟,比他晚入門的、年紀比他小的,大多都已考過幾次縣試。

唯獨他,空掛著舉人嫡子的名頭,懸在原地,成了旁人私下議論的笑柄。

這份懦弱與難堪,他不敢對人言,死死壓在心底。

偏偏林硯,樣樣都要比他出眾。

商戶庶子,來路本就被他瞧不上,如今卻學問精進,深得顧夫子青眼,時常被單獨留堂點撥。

衣著體面,氣度從容,腰間一枚和田籽玉佩,溫潤貴重,已是平日不敢奢望的物件。

反觀自己,舉人家嫡子,日子反倒過得拘謹。父親在外應酬揮霍,家中銀錢多半耗在官場周旋與庶弟身上。對他永遠是節儉克己,對那年幼的庶弟卻百般寵溺。

他本就厭恨庶子分奪嫡子榮光,如今看著林硯一路扶搖,樣樣壓自己一頭,心底的妒意與不甘,早已纏骨繞心,越勒越緊。

不多時,林硯身著素色棉袍,腰背挺直,提著青布書袋,從容自廊下走來。

周明禮立刻斂了心神,立在路中,徑直攔住他的去路,面上帶著世家師兄特有的倨傲與譏諷。

“師弟倒是日日離院最晚,想來又是夫子單獨授業?”他語氣淡淡,酸意卻藏不住。

“商戶人家出來的,再會討巧也不過是雕蟲小技。正經讀書人靠的是家學淵源、世代積累,不是一朝一夕的投機。”

這話明著誇,實則暗貶:嘲諷林硯靠人情、沒根基,不過是小聰明。

林硯腳步頓住,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靜無波。他看了看周明禮的臉,又收回目光,語氣清淺:“師兄說笑。夫子授業,唯論心性學問,不問出身來路。”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門第再高,也壓不住考場上的白卷。師兄說笑了。”

“白卷”二字,不輕不重,像一片落在湖面的枯葉,卻恰好落在周明禮心底最痛的地方。

年年報名,年年不考。

空有舉人嫡子的名頭,無半分考場實績,只能靠著出身擺架子、逞口舌之快。

周明禮臉色瞬間一白,唇瓣緊抿。胸中火氣與難堪翻湧上來,想發作,卻無從發作。

人家不過是說“說笑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議論天氣。他若發火,倒顯得自己心虛。

林硯不再看他,微微頷首,從容從他身側走過。步履平穩,衣袍不驚。

周明禮僵在原地。他恨的不是林硯說了什麼,是林硯說這些話時那種不經意的平淡。

彷彿他周明禮的三年怯場、三年嫉妒、三年硬撐的驕傲,根本不值得多費一句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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