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身多句嘴,還望公子謹守分寸。
我家小姐年幼便已有婚約定身,終身名分早已落定,男女禮數、相處邊界,萬萬不可逾越。
還望公子往後相交,守禮自持、心存界限,莫生多餘牽絆,免得誤人誤己、徒惹是非閒話。”
一番溫柔敲打,點到即止,體面劃界。
林硯眸色清淡,瞬間通透深意。
嬤嬤是見今日小姐數次為他失態動心,故而私下提點、提前避嫌。
他心底瞭然無惱,恭敬頷首:“嬤嬤教誨,晚輩謹記在心,往後必當恪守禮法、謹守分寸。”
老嬤嬤見他通透懂事,不再多言,轉身歸府。
她立在廊下,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久久佇立。
這少年太過深藏不露、太過驚才絕豔,亦太容易牽動自家素來清冷自持的小姐心神。
不得不慎,不得不防。
巷風微涼,暮色初起。
林硯獨行巷道,心底輕輕掠過那句——婚約既定,終身有歸。
方才蘇清漪撫琴專注的模樣、失神動容的眼眸、悄然泛紅的耳根,幾幀細碎畫面一閃而過,盡數被他壓下心底,不再念想。
他步履從容,行至巷口登車落座。
馬車緩緩駛離永安巷,往林家而去。
車廂靜謐,他閉目靠壁,心底澄澈無波。
分寸二字,他早已通透。
自此,君子守禮,各安前路。
縣試四場盡數落定,喧囂褪去,整座林家緊繃多日的心絃,卻並未隨之鬆弛。
相較於應試那幾日的倉促緊繃,放榜前的這幾日,反倒成了最難熬的煎熬。
老太爺平素沉穩持重,從不在晚輩面前露半分焦躁,可這段時日手裡日日揣著一本老舊黃曆。
指尖反覆摩挲著二月二十四放榜那一頁,翻來折去,紙頁邊角被揉得發白起毛,褶皺層層疊疊。
夜裡就寢,必壓在枕下安放妥當,次日天光微亮,睜眼第一件事,便是摸出黃曆再看上一眼。
好似這般日日摩挲、時時凝望,榜上名次便能隨心往前挪上幾分。
老太太心中焦灼更甚,礙於長輩體面不敢外露,便悄悄獨自往家祠焚香祈福。
頭一回入祠,剛點燃三炷清香,青煙嫋嫋盤旋未散,抬眼便見老太爺立在供桌前。
兩人四目猝然相對,皆是心頭瞭然、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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