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徹底透亮,晨間的薄霧盡數散去。
整座城裡漸漸甦醒,家家戶戶、沿街商鋪陸續開門生火做飯,縷縷青煙緩緩升起。
巷口擺攤賣餛飩的老漢依舊十分熱忱,看見林家馬車路過,照舊熟絡笑著喊他一聲林公子。
十三歲考出府試第五的名次,在街坊鄰里眼裡,絕對是極有出息、出類拔萃的少年郎。
馬車穩穩停在顧府大門前。
林硯提著書袋下車,正要順著臺階走進府裡,剛好看見周明禮從另一邊的石板小路走了過來。
今日的周明禮穿了一身乾淨素淨的青灰長衫,髮髻梳得整整齊齊,模樣看著溫潤謙和。
遠遠看見林硯,他立刻拱手,臉上帶著溫和笑意開口:“師弟來了。”
他語氣熱絡自然、坦蕩大方,眼底乾乾淨淨,看不出半點異樣,完全就是普通同窗交好的尋常模樣。
林硯恪守禮數,謙和點頭回應:“周師兄早。”
周明禮往旁邊側身讓開半步,抬手做出禮讓的姿態:“你先請。”
林硯沒有過多推讓,抬腳先行進門。
周明禮落後兩步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清晨的晨光落在兩人肩頭,兩道影子交疊映在青磚地面上,看著再平常不過,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師兄弟和睦。
唯獨林硯自己心裡,此刻徹底繃緊了心神,半點不敢放鬆。
早前縣試考場外頭,周明禮就暗中設局算計過他,只是最後計謀敗露,沒能得逞。
後來書院廊下兩人起了爭執、當場交手,在外人眼裡,反倒像是他年少氣盛、憑著氣勢壓了周明禮一頭。
事後夫子出面評判對錯、調解事端,這件事表面上也就徹底翻篇了。
按理來說,舊怨到此地步,本該徹底揭過,再無糾葛。
可自從那次爭執過後,周明禮的表現實在太過反常。
往日的疏離、隔閡、芥蒂徹底消失不見,往後每一次碰面,他都禮數週全、笑語溫和,彷彿從前的構陷算計、當眾爭執、顏面難堪,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旁人不知情,只會誇讚周明禮心胸豁達、大度容人。但林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明禮向來心氣極高、勝負心極重,骨子裡自尊心強得厲害。當初當眾落了下風、被同輩壓過一頭,丟盡臉面,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輕易釋懷。
如今他刻意裝作無事發生,半點情緒、半點怨懟都不肯外露,真相只有一個,他把所有的不甘、記恨與怨懟,全部死死壓在了心底深處。
不當面爭吵、不公開結怨、不表露不滿,在外維持一副大度謙和的同窗模樣,背地裡卻隱忍蓄勢、悄悄佈局窺探。
這般陰私隱忍的行事方式,剛好對上了這次無人認領、無跡可尋的暗中盯梢。
往後若是真鬧出什麼是非風波,所有人都會預設他和周明禮早已冰釋前嫌、和睦如初,任誰都絕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周明禮頭上。
這是最穩妥、也最陰毒的報復手段。
。峙對然貿、事行衝是就的諱忌最,明在己自,暗在藏方對今如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