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處,沈仲安懷裡抱著厚厚一摞書卷,迎面走來。看見林硯,少年眉眼帶笑,隨口打趣:“怎麼出來了?夫子又揪著你訓話了?”
“並沒有。”林硯輕輕搖頭,“夫子建議我往後去往崇正書院求學。”
沈仲安聞言微微一愣,片刻之後,眼底浮出濃濃的讚許之色:“崇正書院可是咱們開封府數一數二的求學聖地。
溫山長治學嚴苛,手下教習個個身懷真才實學,絕非庸碌之輩。”
“你去那裡潛心進修,日後前程不可估量。好好用功,千萬別辜負夫子的一片苦心。”
說完,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林硯的肩膀,眼神真摯,滿是期許。
林硯淺淺一笑,輕聲應了下來。
歸家的馬車剛剛在林府大門前停穩,門房老劉頭連忙快步迎上前,臉上堆滿喜氣。
“四爺您可算回來了!方才宋家專程派了管事嬤嬤上門拜訪,夫人有請,讓您直接去正院花廳一趟。”
林硯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轉瞬便恢復平靜,微微點頭,抬腳朝著內院走去。
此時正院花廳之內,氣氛安穩閒適。
王夫人端坐主位,一身素雅褙子,神色從容淡定,周身氣度沉穩,看不出半點多餘情緒。
下手客座上,坐著一名四十出頭的婦人。
婦人穿著寶藍色制式褙子,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妝容規整,正是宋府的貼身管事嬤嬤。
她身側侍立的丫鬟,手裡捧著一隻精緻錦盒,盒蓋半開,內裡鋪墊綢緞,擺放著價值不菲的禮品。
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宋嬤嬤第一時間起身,臉上立刻堆起熱忱謙卑的笑意,上前對著林硯深深屈膝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恭敬無比:“早就聽聞四公子乃是百年難遇的少年英才,今日有幸得見,果真氣度卓然,非同凡響。”
今時不同往日。
自打林硯高中廩生之後,宋家再也不能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倨傲心態。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處處周全,擺明了想要主動拉攏林家。
林硯簡單欠身,禮貌回禮,隨後依照王夫人的示意,落座在她身側的位置。
王夫人端起面前茶盞,淺啜一口,語氣舒緩溫和,不卑不亢:“宋媽媽一路奔波前來府上,辛苦了。不知今日到訪,宋府可是有什麼要事?”
宋嬤嬤連忙陪著笑臉回話,先是閒扯了幾句家常,接連誇讚林家宅院雅緻清淨、府內下人各司其職、闔家和睦。
一通寒暄客套過後,她才慢慢切入正題:“回夫人的話,老奴此番登門,是奉了我家通判大人與宋夫人的命令。”
“前日院試放榜,四公子年少登科,一舉拿下廩生名額,如今整個開封府都傳遍了少年奇才的名號,我們宋府上下,皆是由衷替二位高興。”
她仔細觀察王夫人的神色,見對方面色平和,沒有牴觸之意,才繼續放低姿態說道。
“當初兩家定下婚約,本就是天作之合的上好良緣。現如今四公子功名加身,前程一片坦蕩,這門親事更是相得益彰。”
“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趁著眼下喜事臨門,趁早敲定婚期,兩邊也好提前籌備嫁妝、置辦喜宴,不至於臨時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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