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一大家子人都指著我出人頭地,我不能就這麼躲在客棧裡認輸。”
林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只問了一句:“你當真能撐得住?”
趙守樸攥緊拳頭,悶咳了兩聲,啞著嗓子回道:“撐不住也得撐。就算倒在考場裡,也比灰溜溜回家要強。”
林昭還想再勸,被林硯抬手攔了下來。
林硯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扶了他一把,語氣平淡:“既然決定了便去吧。乾糧可還夠?我讓青竹多備些軟糯的蒸糕,好消化,你帶進考場裡吃。”
趙守樸喉頭一哽,用力點了點頭,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
另一邊,前日失態頹喪的李秀才,這兩日也慢慢收拾好了心情。
臉上刻意堆起笑容,待人接物處處小心翼翼,多了不少巴結討好的姿態。
他沒有特意上門拜訪,直到第二場開考這天清晨,林硯一行人出門趕路,剛走到街口,就見他早已等在那裡。
他把衣衫打理得整整齊齊,一見林硯,立刻快步迎上前,躬身拱手,態度十分恭謹:“林公子,真是湊巧,竟在這裡遇上您。”
他眼底還藏著幾分鬱氣,言談間卻一個勁拉近關係,處處透著討好。
林硯微微拱手回禮:“李秀才來得也早,路上多加留意。”
“借公子吉言。”李秀才笑得越發殷勤,又客套閒聊了幾句,始終放低身段,不敢有半分怠慢。
鄉試第二場,定在九月十四日。天色還沒完全亮,林硯就起身梳洗。
林昭早已備好早飯,一碗白粥、幾個饅頭,配兩碟清淡小菜,暖胃又頂餓。
兄弟二人安安靜靜吃完早飯,青竹拎著收拾妥當的考籃,三人一同下樓。
客棧大堂裡,趙守樸已經等候多時。他換了一身乾淨長衫,頭髮梳得齊整,刻意挺直腰板強撐模樣。
可蠟黃的臉色、時不時壓下去的咳嗽,還是把他虛弱的狀態暴露得一覽無餘。
他手裡提著考籃,直直站在原地,默默給自己打氣。
林昭看了他一眼,知道再勸也沒用,便不再多言,只開口叮囑:“軟糯的乾糧都備足了?水壺也裝滿溫水了吧?”
趙守樸點了點頭,聲音雖弱,語氣卻格外堅定:“都備齊了。”
四人一同走出客棧,街上早已擠滿趕考的秀才。天色灰濛濛的,沿路的燈籠、火把星星點點,照亮腳下的青石板路。
林硯走在前面,林昭提著燈籠引路,青竹在一旁小心攙扶著咳喘不斷的趙守樸。
先前在街口碰到的李秀才,亦步亦趨跟在旁邊,時不時湊過來說幾句場面話,神態恭順,一心想要攀附交好。
貢院門前依舊人山人海,值守的兵丁列隊站定,火把燒得正旺,火光搖曳,映得往來學子的面孔忽明忽暗。
二次入場依然嚴格,或許是有了經驗,進場的速度快了不少。








